亦沒想到他會出現的崔鈺面紅耳赤,有些無措地看向裴季澤。
對方並沒有因為他這番驚世駭俗之語而產生過多的情緒。
好一會兒,他淡淡道:「夜深了,早些回去歇息。」
言罷,他讓錦書對著自己離開。
崔鈺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目送著那抹月光下略顯得有些孤寂的背影離去。
裴先生是個孤獨的人。
這是這幾日相處下來他得知的結論。
有時同他上著課,也不知想起什麼,突然就怔了神。
尤其是昨日早上,裴先生竟盯著一本書呆看一刻鐘。
他偷偷瞧了一眼,只見扉頁上也不知是誰信手畫了一隻烏龜。
那烏龜貝殼上還畫了一顆星星。
雖有些丑,但是怪可愛的。
也不知是誰畫的。
他回去沐浴後躺在床上,想著明日與小謝的見面,眼裡不自覺地溢出笑意。
也不知小謝明日要同他說些什麼話。
總之,不管說什麼,他都愛聽。
這一夜他輾轉難眠,次日溫書也有些心不在焉,心裡恨不得立刻飛到公主莊園去。
好不同意熬到時辰,正打算出去門,書童卻匆匆走來,說是有人將一封信夾在門縫裡。
信封上並未署名。
崔鈺心中好奇,拆開一看,竟然是小謝所寫。
*
別閒居莊園。
已是傍晚,霞光漫天。
換好衣裙的明艷少女轉了一圈,「覺得如何?」
「誰不知咱們公主容貌冠絕長安!」
文鳶矮下身子替她整理裙擺,「奴婢已經許久不曾見過公主這樣打扮自己。」
謝柔嘉突然想起,上一回這般打扮自己,還是在自己的及笄禮上。
初長成的少女盛裝出席,驚艷四座。
可那日卻事她一生之中最糟糕的一日。
也就在那一日,自幼便擁有一切的少女頭一回嘗到求而不得的滋味。
「人總要學會重新開始。」
她望著鏡中一襲曳地紅裙,膚白若雪的少女,不知是說與文鳶聽,還是說與自己聽。
「我阿娘說平平淡淡才是福。我從前總是不明白,也很不屑,總覺得那是無能之輩過的日子。可經歷那麼多後,突然覺得,阿娘說得也沒錯。」
若是與那書呆子平平淡淡過一生,未必不是一種幸福。
文鳶覺得好像也是如此。
這時黛黛匆忙進來。
「可是那書呆子來了?」
謝柔嘉拿著一隻快要長及肩膀的紅寶石耳璫放在耳朵對鏡比照,眼波流轉,「去叫那書呆子請到葡萄園等著,我要嚇一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