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懸著的心終於放回肚子裡,眼底流露出喜色。
無論如何,能圓房便是好事!
其他諸人自然也瞧見。
任誰也沒有想到外人眼裡克己復禮,端方自持的君子新婚之夜會如今不懂得節制。
一些麵皮薄的當場紅了臉,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不過見到他二人圓房,心底都很高興,唯有裴濱打量著自己的兒子,面色極其難看。
裴季澤向他微微搖頭,神色自若地向謝柔嘉介紹家裡各房的長輩。
眾人這才瞧見公主面上已經不大好看,忙收回視線斂衽見禮。
謝柔嘉矜持頷首,「不必多禮。」
眾人見她沒有怪罪自己失禮,心裡不禁鬆一口氣,簇擁著一對新人入屋敬茶。
謝柔嘉是君,自然無需下跪,只是微微屈膝,以示尊重。
裴季澤既然尚公主,亦是如此。
兩人敬完茶後,裴夫人將自己準備的見面禮交給謝柔嘉。
謝柔嘉道謝過後,一旁的文鳶立刻捧著一半尺長的金線匣子上前。
裴夫人打開一瞧,竟是一方帕子。
帕子所用的材質對於他們這等人家倒也不難尋,難得的竟是雙面繡。
她愛不釋手地拿在手裡,緊繃的態度鬆弛下來,言語中多了一些對晚輩的喜愛,「公主實在是有心了。」
謝柔嘉聞言,心中生出微妙的感覺。
成婚前,阿娘同她說,兩個人成婚過一輩子,總要學會與他家人好好相處。他母親喜歡你,自然就會處處幫著你。
裴夫人雖不是裴季澤的生母,卻是他嫡親的姨母。
裴季澤七歲上時,本就身子不大好的親生母親因難產而亡。
後來因為剛出生的幼弟需要照顧,於是外租家就做主將最小的女兒,當時暫住在裴家的幼女給裴濱做了續弦。
雖不是生母,可到底是有著血緣關係。
為此,婚禮前的半個月,阿娘與嫂嫂還特地舉辦了一場宴會,名為賞花,實則是從其他貴婦口中打聽裴夫人的喜好與性情。
不僅如此,嫂嫂特地替她繡了這樣一副繡品,叫她拿來送給裴夫人。
新婦頭一回見舅姑,一般都是送自己親手所繡的繡品,以此來表明自己的孝心。
謝柔嘉不肯送。
從小到大都是旁人討好她的份兒,斷然沒有反過來討好旁人的道理。
更何況全長安的人恐怕都知曉她不會做女工。
裴夫人既然喜歡刺繡,必定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嫂嫂的手筆。
阿娘卻罵她傻,「你嫂嫂難道不知裴夫人能認出是太子妃的繡品?這是明晃晃的在替你撐腰。你別的事情聰明,可在這些人情世故上卻連你嫂嫂半個手指頭都及不上。」
謝柔嘉只好收下。
卻不曾想,裴夫人竟這樣喜歡。
一向倨傲的公主矜持頷首,「阿家喜歡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