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柔嘉抿著唇一言不發。
他說得一點兒也沒錯,她怕一個人待著。
她不想一個人過中秋節。
她不想如同小時候,每一年的中秋節都是在冰冷的宴會上度過,或是在父親母親的吵架聲中度過。
她很羨慕裴季澤有那樣的家。
她也確實非常地喜歡裴夫人與阿念。
你瞧,裴季澤永遠知曉如何拿捏她。
可有些東西是會變的。
一如他三年前的變心。
再如她,如今終於懂得這世上,並不只有他裴季澤一個。
她緩緩道:「裴季澤,有些事情到此為此,其實對彼此最好,若是鬧到無法收場,彼此憎恨的地步,反倒不是一件美事。我若是駙馬,就應該適當放手,免得累人累己。」
他是她哥哥的肱骨之臣,不到萬不得已之時,她不想將他的臉皮踩在腳下。
「可微臣卻不這麼以為,」他在她耳邊輕聲道:「有些事情,微臣還是想要試一試。」
既然勸不動,謝柔嘉也懶得理他,索性把下巴擱在他肩上,側耳聽著車外的雨聲。
外頭的雨似乎越下越大,劈里啪啦地敲打著車頂。
好吵。
*
兩刻鐘後,馬車在敬亭軒門口停下時。
裴季澤不顧謝柔嘉的反對,仍像抱孩子一樣,把她抱回到屋子裡。
他將她安置在床上,在她面前單膝跪下,拿帕子替她擦拭臉上的水珠。
謝柔嘉避開他的手,冷冷道:「即便駙馬今日將本宮強行帶回來,明日本宮還是能走。」
裴季澤正欲說話,外頭傳來敲門聲。
是錦書在外頭。
裴季澤道:「微臣先去處理一些事情,殿下可先沐浴。」言罷吩咐文鳶去煮些薑湯後,轉身大步出了屋子。
立在一旁的文鳶小心地覷了自家公主一眼,「公主,現在該怎麼辦?」
謝柔嘉望了一眼外頭的大雨,眼底泛起一抹冷意,「既來之則安之,明日一早再做打算!」
他就不相信他一個駙馬,還能將她這個公主綁在府裡頭!
*
院子外。
外頭的雨越下越大。
穿著蓑衣的錦書一見自家的主子,忙迎上前去,低聲道:「錦墨說,事情已經查清楚,眼下正在春暉堂等著公子。」
裴季澤大步朝春暉堂走去。
才入內,正在擦拭雨水的錦墨忙迎上前行禮。
面色晦暗不明的男人問:「查得如何?」
錦墨覷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道:「蕭,蕭世子前些日子往公主府送了五六個門客,不過,公主只留下一個,姓魏,叫魏呈,是從江南來的琴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