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季澤擱下手中的公文,要服侍謝柔嘉用藥。
他望著碗裡冒著氤氳熱氣兒的濃黑的藥汁,微微蹙眉,「怎今日的安胎藥與平日的不同?」
其實這段日子以來謝柔嘉根本沒有吃什麼所謂的安胎藥,每回都是背著他偷偷倒掉。
她隨口應道:「今日去醫館,醫師換了旁的。」
他信以為真,勺了藥吹涼後送到她嘴邊。
謝柔嘉抿了一口,微微蹙眉,「好苦。」
他溫聲道:「良藥苦口,待會兒用完藥吃些蜜餞。」
謝柔嘉只好硬著頭皮將藥吃了。
用完藥,他服侍她漱口後,又拿了蜜餞送入她口中。
謝柔嘉望著眼前溫柔體貼的男人,不知怎的,心裡升起一樣的感覺來。
他見她發愣,伸手撫摸著她的小腹:「最近有什麼感覺?」
「好像在長大,」心裡有些慌亂的謝柔嘉胡言亂語,「對了,可駙馬可為他起好名字?」
本不過隨便說說,誰知他竟然從一本書里抽出一張薄薄的紙遞給她,「不知男女,就各起了幾個,殿下瞧瞧可喜歡?」
謝柔嘉接過來。
上頭的名字有男有女,還標明出處。
他的字一向極有風骨,此刻沉甸甸的壓在這一張薄薄的紙上,像是被人折去傲骨。
眼圈微紅的少女攥著手中沉重的宣紙,指骨微微泛白。
一時之間,她分不清究竟是她在羞辱裴季澤,還是裴季澤在嘲諷她。
「怎麼了?」裴季澤見她不大高興的模樣,「不喜歡?」
「喜歡,」她將那張紙隨意擱到一旁去,「駙馬博學多才,起的名字自然是極好的。」
他聞言,眼神里閃過一絲落寞,嗓音微微沙啞,「喜歡就好。」
謝柔嘉望著眼前眉目若雪的男人,有那麼一剎那,想要告訴他,其實自己沒有懷孕,不過是騙他而已,誰叫他總欺負她。
可最終忍了回去。
本來就是他對她不起。若不是他非要自己來江南,根本不會發生這些事情。
自己更加會憑空編造一個孩子來折辱他。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也不知是否因為用藥的緣故,謝柔嘉這天夜裡小腹脹得特別厲害,翻來覆去睡不著。
裴季澤以為她動了胎氣,忙起身穿衣裳,要吩咐人請醫師來。
謝柔嘉不許他去。
可這回她說什麼他都不聽。
謝柔嘉情急之下,摟著他的脖子撒嬌,「駙馬不在我睡不著。」
衣裳都已經穿好了的男人攬著她細得仿佛一掐就斷的腰,安慰道:「乖,我很快就回來。」
她不肯鬆手,「我已經不疼了。」
他這才作罷,將她抱坐在腿上,輕撫著她平坦的小腹,「怎還不見大?」
謝柔嘉把臉埋在他頸窩,聲音有些發悶,「裴季澤,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你別裝給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