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柔嘉在眾人的服侍下剛剛盥洗完,裴季澤去而復返,手裡拎著一個食盒。
一打開,裡頭擱著兩碗香氣四溢的香菇粥,看著就很有胃口。
「莊園裡飲食比較簡單,柔柔先湊合用些。」他把勺子遞給她,「先用了飯再說。」
謝柔嘉這會兒也有些餓了,也不同他計較。
飯後,兩人坐在那兒吃茶。
謝柔嘉見裴季澤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有些不自在地偏過臉去,「現在早飯也用了,茶也吃了,把鈴鐺還我。」
他走到她身旁坐下,把自己腕骨處的紫檀木手串戴在她手腕上。
那紫檀木手串不知被他戴了多久,煥發著潤澤的光芒。
謝柔嘉想起這東西指不定是他那心愛的表妹所送,立刻脫下來要還給他。
誰知他沒有接,只聽「啪嗒」一聲響,手串砸在地上,也不知那繩子念頭太久不牢固斷開,上頭圓溜溜的珠子四散開來,撒了一地。
兩人皆是一愣。
他抬起眼睫望著她,漆黑的眼眸流露出難以言表的神情來,「我的東西,柔柔就這麼嫌棄戴在手上?」
根本不是有意為之的謝柔嘉想要解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神色淡然,「都說了不喜歡,誰叫你非給。說了不喜歡你,你還非要死乞白賴貼上來。」說完,又補充一句,「本宮這個人你又不是不知,經不住誘惑。總之昨夜之事,全都是你一人之錯,你快些把我的鈴鐺還回來!」
裴季澤沒想到她竟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將她擱在床上,俯下身將珠子一粒粒地撿起來。
那珠子極小,有一些滾落到床底,有一些滾落到櫥櫃底下,極其難尋。
錦衣華冠,芝蘭玉樹一般的男子跪在地板上,大約費了小半個時辰的功夫,終於將所有的珠子收集起來。
數來數去,還是少了一顆。
他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將那堆珠子抱起來,又去尋找。
謝柔嘉認識裴季澤十幾年,從未見過他如此愛惜一樣東西。
她怔怔望著錦衣華冠,芝蘭玉樹一般的男子為尋一粒珠子跪在地板上,心裡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難受。
尋了一圈,終是未能尋到。
他又仔細地將帕子裡的珠子數了一遍,見還是少了一粒,眉頭擰在一塊。
謝柔嘉實在見不得他那副神情,忍無可忍,「不就是一串破珠子,我賠你就是!」
一貫哄著她的男人抬起眼睫望著她,「這串珠子在我心底是無價之寶,殿下打算怎麼賠?」
謝柔嘉一聽到「無價之寶」四個字,冷笑,「只要駙馬說得出,我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替駙馬尋來!」
「倒也不必上刀山下火海,」他將珠子收好,斜她一眼,眼波流轉,「既然殿下願意賠,那就自己賠給我,也算兩相抵了。」
謝柔嘉聞言,怒不可遏。
他竟然拿她與他那些破珠子相提並論!
可方才大話已經說出去,這會兒往回收,簡直是打自己的臉。
她抿著唇不作聲。
這會兒外頭有人來。
是裴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