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柔嘉幾乎是立刻收回自己的手,拒絕他的觸碰。
那隻方才還緊緊牽著她的潔白大手懸在半空中。
眼眶微紅的男人喉結滾了一滾,嗓音沙啞,「外頭冷,先進馬車,好嗎?」
謝柔嘉卻將眸光投向他身後如同幽靈一樣的女子。
她全身上下裹在一件灰撲撲的氅衣里,拿著一對漆黑的杏眼望著裴季澤,嬌怯怯地叫了一聲「裴郎。」
這時馬車裡的阿暖聽到她的聲音,慌忙要從馬車裡下來,誰知卻一腳踏空,跌落到雪窩裡頭。
渾身是雪的阿暖尋著聲音朝她爬去。
裴季澤見狀忙上前將她抱起來。
顧不得疼的小女孩緊緊地摟著他的脖頸,用期待得怯生生的聲音問:「就是她帶我來的。她說她是我娘親,耶耶,是真的嗎?」
謝柔嘉聽得這句「娘親」,收回視線,大步朝馬車走去。
裴季澤趕緊將阿暖放在地上,慌忙追上去,攔腰將她抱在懷裡,近乎祈求,「柔柔,她真不是我的孩子,信我這一回,好嗎?」
謝柔嘉淡淡道:「今夜我有些累,想要自己冷靜一會兒。你明日若是得空,再來莊園裡尋我。」
他不肯鬆手,「莊園裡冷,咱們回家休息,好不好?」
「裴季澤,」一臉淡漠的少女聲音很輕,「你若非要執意如此,我即刻離開姑蘇,叫你這輩子都尋不到我。」
他聞言整個人僵住。
謝柔嘉掰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裴季澤眼睜睜地望著那輛馬車消失在自己眼前,凜冽如刀的眸光望向楚玉。
她亦望著他,輕輕一笑,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流下。
*
謝柔嘉並沒有去莊園,而是隨便去城中找了一間客棧住下。
待入住後才發現自己沒有帶錢。
她拔去頭上的一根珠釵遞給掌柜。
那根珠釵上鑲嵌了一粒拇指大小的南珠,莫說住宿,就是買下整間客贊都綽綽有餘。
掌柜的眼睛都直了,忙親自將她領到最好的屋子裡,並且十分良心地返回一百貫銀票給她。
謝柔嘉一入屋子,就將自己埋進冰涼的被窩裡。
明明屋子裡點足炭火,可她怎麼都暖不熱,冷得渾身顫抖,牙齒也不住地打冷戰。
她抱膝蜷縮成一團,這一夜噩夢不斷。
在第三次自噩夢中醒來後,外頭已經天光大亮。
她叫客棧的夥計去替她買了一套男裝,再從客棧出來時,已經成了雌雄難辨的翩翩少年郎。
大雪早已經停了。
經歷一夜熱鬧的蘇州城內還殘留著昨夜元宵節的餘溫,到處都是隨處可見的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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