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一族的性命全部都系在上頭,一旦太子即位,江氏一族百年基業將不復存在。
衛昭是這一場權力的角逐賽里最重要的樞紐,只要有衛昭在,貴妃永遠無法狠得下心真正與太子為敵。
從貴妃有意爭儲的那一日開始,就註定衛昭必死。
自己不過是將這場死亡策劃得更加轟轟烈烈一些。
叫他死得其所一些。
他應該感謝自己,臨死前,還能見到心愛的女子最後一面。
「那可要將裴季澤擊殺靖王的消息傳到長安去?」
「不用,且看她如何抉擇。」
他實在好奇,究竟是衛昭在她心裡更重要,還是裴季澤更重要。
她會不會將裴季澤「親手」殺了衛昭的消息告知貴妃,來給她的阿昭報仇。
「若是不說呢?」他遲疑,「公子費勁心思才促成如今這個局面,眼下就是咱們最好的時機。」
江行之不置可否。
她若是真為了裴季澤而選擇隱瞞,必定會對衛昭心存愧疚。
她越是愧疚,於他而言,更有利處。
至於裴季澤,她心裡對衛昭有多愧疚,就會有多恨他。
這一回,裴季澤恐怕就是死,她都不會再回頭!
侍從覷著他的神色,擔憂,「公子,您不會對她動了真感情吧?」
真感情,那是什麼東西?
江行之微眯著眼眸盯著將昏厥過去的女子抱在懷裡的裴季澤,眼底浮現出濃濃的恨意。
要怪,就怪她的兄長與夫君與他有著殺父之仇,若不然,他必定引她為知己。
現在,他要將她騙過來,好好地折磨裴季澤。
*
莊園內。
已是暮色四合,暮色籠罩著整個靜謐的莊園。
屋子裡已經掌了燈,一抹橘黃色的暖光填滿散發著淡淡安神香的內室。
床上只露出一張雪白小臉的少女雙眼緊閉,被水潤濕的濃黑長睫貼在她潔白的下眼瞼處,整個人脆弱得就好像是雨季里被打濕翅膀的蝴蝶。
她口中囈語著,晶瑩的淚珠不斷地從洇紅的眼角滾落,沒入到烏黑的鬢髮,洇濕了枕頭上那朵精緻的海棠花。
坐在一旁的裴季澤將一隻嶄新的繡枕替她更換上,把帕子泡在熱水裡片刻後擰乾,貼在她的眼角。
不知過了多久,少女緩緩地睜開被淚水潤濕的眼睫,盯著面前同樣雙眼泛紅的男人瞧了片刻,忙坐起身來,撲到他懷裡,把濕漉漉的臉頰埋進他溫熱結實的胸膛,聲音發顫,「小澤,我方才做了一個噩夢,我夢見阿昭死了。」
裴季澤聞言,眼眸里流露出痛苦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