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竹面上雲淡風輕, 可這幾日處理政務都時常分心。這日批了幾本奏摺,實在看不進去了, 就放下了筆出去透透氣,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百花海。
淇瀾正躺在花海中曬著太陽, 一塊絲絹蓋在臉上,雙臂枕在腦後, 十分悠閒自在。她聽到衣擺划動草葉的聲響,坐起來定睛一看,笑了笑:「析竹,你怎麼過來了?我本打算過會兒就過去看你呢。」
析竹走過去, 在她身邊的草地上坐了下來:「我隨便走走, 你這兒風景好。」
「你這幾日身體怎麼樣?」
「沒什麼大礙了。」
淇瀾見他情緒略顯得低落,問道:「怎麼了?有煩心事?」
析竹嘆了口氣, 問道:「姐姐,你聽說過我不久前處置了一個地仙那件事嗎?」
淇瀾點了點頭:「很多地仙都在犯著同樣的錯, 她只是其中之一,卻只有她被判了監禁百年的刑罰。許久以來天界並不重視地仙這類低階卻數量龐大的仙官,你想要開始整治,挑了個小仙殺雞儆猴, 這才判得重了些。這本是無可厚非的,你是覺得對那個小仙不公平, 所以內疚了?」
析竹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整治地仙們散漫隨性的風氣,我確實不是心血來潮,先前已經和自殊商議了多次。可至於為何要挑選那位地仙,我……」
「怎麼了?」
析竹用淇瀾幾乎聽不清楚的聲音說道:「我並不是沒有一點私心。」
「啊?」淇瀾愣了會兒,才小心翼翼問道「難不成那個小仙無意中開罪你了?可在我印象里,你從不是個記仇的人,更不可能以私……」
析竹輕笑道:「是嗎?」
「是啊。」淇瀾很肯定地點點頭「我認識你的第二世,你也是個地坤。那時候國家無人才可用,你小小年紀就挑起了重擔,被封為一國丞相。可當時本國還從沒有過地坤當丞相的先例,你年紀又小,很多朝臣不服你,甚至當面挖苦諷刺你,可你都沒有記他們的仇,甚至在之後國家覆滅之際,盡力保住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析竹笑了笑:「你說的這段我在書里似乎讀到過,你剛才說的丞相是虞相對嗎?他竟然是我的前世?」
淇瀾一挑眉:「嗯哼~很意外嗎?」
析竹淺笑道:「還行。那一世我沒有姐姐吧?那段歷史裡你是誰?」
「不告訴你~」
析竹也沒再追問,沉默了陣子嘆了口氣:「前世還是凡人的時候,我尚且有容人之量,如今竟然反倒不如了。」
「才不會,你就是對自己太苛刻了。」淇瀾十分肯定地說道。
「可你都不知道前因後果。」
淇瀾小聲問道:「那你能跟我說說嗎?」
析竹沉默了許久,輕聲道:「那日我看到宸章和她在一起,她看著宸章的眼神,那是愛慕者的眼神。我不知為何,這件事情我很介意,我知道我不該介意,可還是……是我查了那個地坤,也確實發現了問題,於是就……」
析竹說著看向淇瀾,她竟然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