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止是路母,路聞至他們家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林逢時是路聞至認定的人,十有八九是要帶回家成為一家人的。
情況危急,林逢時沒時間也沒心情去糾結為什麼路聞至的媽媽會同意他簽字。
只要簽了字,萬一發手術過程中有突發事故,他擁有幫病人和家屬做決定的權利。
換句話說,路聞至的命,就在他手上,在他的一念之間。
深吸了口氣,林逢時伸手接過,雖然只是幾張薄紙,卻感覺異常沉重。
看著搶救室窗戶透出來的明晃晃的刺眼燈光,林逢時心莫名顫慄,像在高高的台階上一腳踩空,像飛機從雷達上消失,又像是坐在快要融化的冰上找不到陸地的北極熊。
上一次這樣,還是奶奶做手術的時候。
靠著牆,不知道是牆壁太冷還是冷氣太足,林逢時遍體生寒,簽字的手骨節凸起,指尖發白,不受控制的輕顫。
徐洋常說林逢時的字好看,看著就賞心悅目,他自己的就跟雞爪刨出來的一樣,但此時他寫出來的字還不如雞爪刨的。
咬了咬牙,簽完最後一筆,林逢時將筆還給醫生,聲音乾涸晦澀:「他會有生命危險嗎?」
並非林逢時一味的往壞的方向想,而是路聞至看起來傷得很重,傷在頭部,又流了那麼血,腺體也遭受重擊……
醫生面露難色:「目前無法保證病人的生命安全,不過我們醫護人員一定會竭盡全力救治。」
這是……要做好最壞打算的意思。
睫毛顫動,林逢時眼眶生澀,鼻腔泛酸,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很快,搶救室門口只剩林逢時一人,四周好像只剩下他的呼吸聲,沉重而壓抑。
手機響了好久,等林逢時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自動掛斷,於是打了回去。
「餵組長,路聞至情況怎麼樣了?」李川身上的傷基本都是皮外傷,左手手指脫臼,休息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林逢時緩了緩心神,好半天才發出聲音:「在搶救室,你怎麼樣?」
「我沒事,你們在哪兒,我去找你們。」
「一樓東側,3號搶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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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聞至的母親,也就是醫院的韓主任趕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搶救室依舊是「搶救」中的狀態。
李川在一旁接受警察的詢問,看到她後馬上站起:「伯母,路聞至他……」
平復了下呼吸,看著李川臉上的傷,她眼裡滿是心疼,「我都知道了,這件事你伯父會聯繫律師處理,至於他的傷勢……裡面都是本市最好的醫生,他肯定會沒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