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花起初是小小一朵闭合的花苞,慢慢的,迎着风,照着光,在她面前,打开了花瓣,一点一点,绽放成一朵怒放的小喇叭。忽而又是一阵风来,如喇叭般盛放着的花朵随风动了几下,花叶脱落了,花瓣萎缩了,一片片随风飘零而下。
花开了。花又落了。一转眼,春与夏两个季节,就这么流逝而过了。
桃李经历了一朵花的盛开,凋谢与枯萎的过程,过了春与夏两个季节那么久,然而抬起头来,发现刚刚掀动咖啡馆太阳伞的那一阵清风才抵达三妹土菜馆的门前,随着那阵风起飞升空的灰雀刚刚在近处的红豆杉上落了脚,而自己被风吹起的长发,仍然飘扬在面颊旁,尚未落回到肩上。
李上言向她伸手:“包拿过来吧。”
她两只手插在热裤口袋里,没动:“原来你就在三者寨啊?”
“嗯,我就在。”听她这句话时,不知为何,忽然有点想笑,及时忍住。转脸看向别处,再回过头时,神色恢复如初。
“算了,我就住西瓜寨好了。”想了一想,又问,“对了,从西瓜寨到你那里不远吧?”
“挺近,隔着一座山头而已。”
“如果我在山这边喊李上言的话,你在山那边听得到吗?”
他想了想:“不知道,没人喊过,听不到吧。”
“哦,那算了。”默默把电脑包以及装着几身替换衣服的旅行包递给了他。
他将两只包放在脚下塞塞好,回头同她道:“走吧。”
她嗯了一声,却又问:“怎么走?”
他叫狗紧紧贴住自己,空出车后座一块地方:“坐后面好了。”
她嫌弃那狗脏,不愿和它一起坐,所以站着不动。
李上言便道:“或者叫它坐在你身后。”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搂着他的腰,然后狗坐在自己身后,两只小脏爪子搭着自己的肩,两人一狗,驾驶一辆破旧摩托,驰骋在乡野山村,林间田头……不禁一身恶寒。
要是没有这脏狗倒还好。反正心里还是嫌弃,所以还是没动。
李上言从牛仔裤的屁股口袋里掏出一个碎屏手机,看了看上面时间,重新塞回去,冲她说:“现在已经不早了,回去还有十几公里路。”
她无奈,慢吞吞伸腿,跨上摩托后座,隔着狗,伸手揪住他的牛仔上衣,狗毛扎人,狗身上有股尘土味儿,还没靠近,一个喷嚏先打出来。再一低头,看见身上白色吊带背心竟已沾染了一片黄色尘土,都是狗身上的,嫌弃地责怪脏狗:“怎么脏成这样子啊,不要往我身上挤,往前一点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