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他沒沾嘴唇。她這樣想。
「你可以多喝點汽水,這樣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汽水裡的二氧化碳會短暫地讓大腦缺氧,帶來眩暈感,這樣就有片刻不必思考。」
「不必被情緒左右,不必難過。」陳青芒緩過咳嗽後,看著他認真地說。
喻欽蓋上了瓶蓋,將剩下的飲料遞還給她,淡淡回:「喝汽水不能讓難過的人快樂,缺氧也不能。」
「只有死亡可以,可以阻隔悲傷。」他的瞳眸間不起一絲波瀾,仿佛說著與自己無關的事。
陳青芒愣住了,看著他的眼睛,手裡拿著變輕了一點的飲料瓶,她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能說什麼,只能呆愣在原地。
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還有被嗆出來的淚水,可愛木楞,正經驚愕。
喻欽肩上搭著件黑色的外套,垂了垂眼睫,看著她,疏離冷淡道:「謝謝你,同學。」
香菸燃盡,菸灰灑落,他轉身就離開了。
夕陽漸漸沒入群山,橘黃色光暈漸次被黑夜吞沒,不遠處小販的吆喝聲漸漸淡了,車水馬龍彎彎繞繞的汽車鳴笛聲卻正盛。
陳青芒動了動手指,拿著飲料瓶,走到不遠處的垃圾桶前,把還剩小半瓶的橘子汽水扔進了垃圾桶。
犬吠聲漸漸從深巷裡傳來,天徹底黑了。
.
接下來的月考,陳青芒是咬著牙捱過去的。
她來了姨媽,腰痛肚子痛,難受得不行。但還是咬著牙做完了一張張卷子,認真答完了每一道題。
教室里關心學習的,一考完就開始對答案,何露也不例外,四處對答案。
她肚子疼得臉色發白,趴在桌上,偶爾灌幾口白開水,咬著牙,什麼也沒說。
何露以為她在睡覺,還很奇怪,但也沒多想。
午飯的時候教室里就留了她一個人,她掏出書包里的麵包,就著熱水吃下去,而後閉著眼睛,開始慢慢地回想知識點,很艱難地記憶。
地形圖,省份簡稱,她一樣一樣複習記憶。空無一字的黑板,頭頂的吊扇,透明的玻璃窗,穿著校服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學生,都成了遙遠的背景。
沒有人關心,她也並不覺得難過,因為她習慣了。
所以當他看見楊數放在她桌上的紅糖水時,她還很驚訝。
楊數待人溫和,長相帥氣,脾氣也好,應該是那三個人中最好相處,最受歡迎的人了。
「先喝了吧。」楊數抬頭沖她溫柔地笑了笑,「還疼的話,下午陪你去校醫室。」
陳青芒打開瓶蓋,感激回:「不用,我這個吃藥好不了。」
「不過,謝謝你啊,楊數。」她看著紅糖水上的枸杞,輕輕柔柔地回。
「不用謝我,這不是……,算了,你多休息會,我走了,拜拜。」楊數對她做了個再見的手勢,隨後就離開了。
陳青芒喝了一大杯紅糖水,胃暖了很多,也沒那麼難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