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教學樓一樓,陳青芒脫下校服裹住書包,悶頭就往雨里沖,路過樹木,就往樹下躲。
樹下的雨呈隨機分布, 能否躲過全靠運氣。
陳青芒運氣不錯,從一排排行道樹下跑過,只落了幾束在肩頭。
校園裡的馬路兩側都栽種有這種行道樹,她沿著樹蔭一路小跑過去,身後是轟隆隆追也追不上她的雷聲。
雨中有很多和她一起冒雨奔跑的同學,陳青芒瞧著,心裡沒有由地來了力量,也並不覺得焦慮了。
出了校門就沒有樹蔭了,有的只是低低矮矮的商販店面和盤曲纏繞的極有年代感的電線,電線將天空分割成塊狀,有一種殘缺的美感。
她繞過人行道上的泥水凹凼,朝一家商鋪的屋檐下跑去。
「陳青芒!」一聲清晰的喊聲讓她停下腳步。
抬頭一看,只見徐宛兒在不遠處的雨中對她招手,她打了把深褐色的傘,微笑地對她說:「我們一起走啊。」
「不用了。」低低啞啞的一聲,飄散在十月的冷風冷雨中。有人搶了她的回答。
陳青芒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她感覺自己的衣領被一隻手逮住了,那隻手冰冰的,微微觸著頸間的那片溫熱的皮膚,對比起來尤顯寒涼。
可陳青芒還沒能問出你是誰,就聽見他冷冷開口,「你跑這麼快,趕著投胎?」熟悉的聲音,倨傲如往。
陳青芒轉身,對上了少年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長睫毛沾濕,水潤明晰。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氣息不穩,也是剛剛冒著雨跑出來的。
看來好像是追著她跑的,跟在她後面?
陳青芒繼續縮著脖子,有點瑟縮,她慢吞吞地打招呼:「喻欽你好……」
「不好。」喻欽打斷她,十分頭疼地看著她,鬆開她的衣領,然後不由分說地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往主幹道走去。
雨沒停,親吻肌膚,又涼又冰,陳青芒一手被她牽著,微微曲了曲手指,感到手指尖一股由內涌到外的燥熱,她噗吱噗吱又冷又熱地走著。
走了一會,喻欽鬆開了她的手。下一秒,一件黑色運動衣外套罩住了她。陳青芒眼前一黑,雙手去刨衣服,想要掙脫。
然後她聽見了一聲從喉嚨里滾出來的輕笑聲,像清脆的雨聲,一點一點敲打在她的心上。
陳青芒調整好了黑色外套的角度,能看得見眼前路了,感受著外套里殘留的體溫,和獨屬於男性的那種氣息,她臉漸漸紅了。
隨後,一聲不吭地跟著喻欽走了半分鐘。
在雨中,一人只著單薄的被打濕的白襯衣,身形高挑,一人裹著件男生外套,像個小魔女,身形嬌小。
這樣的組合引來了路人好奇的目光,過了一會,這目光又變成了驚羨。
喻欽拉開那輛玫紅色法拉利的后座門,揚了揚下巴,示意讓陳青芒先進去。
陳青芒微垂著頭,咬咬牙,小心翼翼地上了那輛車的后座,她坐下。
喻欽關上車門,從另一邊的門上車了。他們中間隔了一個座位,有些空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