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尾處倒是很少見的站了個人,中年人模樣,手裡拿著瓶沒喝完的飲料,抬頭朝河的遠處張望,像在等什麼人似的。
他穿著件簡單樸素的灰褐色款式略老舊的襯衫,皮膚偏黑,嘴角有一顆略大的黑痣,很顯眼。他的眼珠里沒什麼光,看上去很麻木無神,就是很普通為世俗所累的中年男人。
陳青芒安靜地看了他那渾濁的眼珠一眼,想著他約莫是在等他的兒子或者女兒。
聯想到了自己的爸爸,陳青芒心裡有點酸,移開了目光。
喻欽倒是很淡漠,經過那個人的時候,連眼神都沒留下一個,倒是走了很遠,到了公交站台時,他才若有所思的撩了撩眼皮,側身往來的那條路看了一眼。
長指撥弄手腕間的紅繩,眉心無意識地蹙起。
「……滴。」大巴車來得比約定的時間早。
陳青芒和喻欽上車 選了倒數第二排靠窗的座位,陳青芒坐裡面,他坐她旁邊。
窗簾被拉下來,陽光灑下,斑駁光影點點,映在衣服上,臉上,頭髮上,明暗交織。
陳青芒抱著書包安安靜靜地看看著窗外,又開始在腦海里背記知識點了。
背了小三分之一,面前多了一顆大白兔奶糖,乳白色的,聞著有淡淡的奶香味。
修長冷白的那隻手把糖餵進了她嘴裡,指尖觸及柔軟的唇,有一種酥麻微弱的電流感。
大白兔奶糖很甜,甜到心坎里去。
……
橘黃色大巴車到達酒店旅館已是下午一點多了,車上的同學們都餓了,一下車便直奔附近的餐館,飽餐饜足。
喻欽帶著陳青芒在附近幾條街上轉悠,人多要排隊的店,他都不進去,只不過路上的小吃都快把陳青芒給餵飽了。
與美食街一街之隔的是商業街,陳青芒站在十字路口,耐心地等去買飲料的喻欽。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街頭顯得熱鬧,車笛聲汽鳴聲充斥著耳畔,是一種略顯荒涼的熱鬧。
商業街入口處有一棟復古式的西歐哥德式建築,雪白的牆磚,繁複的花紋,聚攏成小型寶塔狀的尖頂,透出一股濃濃的文化氣息。
陳青芒瞧了一眼,眯眼又瞧了第二眼,看見了昨天剛見過面的畫家先生。
唔,好巧,天下何處不相逢。
畫展的入場券還安然地躺在她的書包里,陳青芒心裡有點心動,很想去看一看,那個象牙塔里的藝術世界。
又等了一分鐘,喻欽來的時候,表情淡漠,長腿步子邁得大,輕輕抓起她的手腕就帶她往那座哥德式的建築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