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上尼羅州的一個名叫納賽爾的小鎮上,夜以繼日地報導,拯救傷員,不辭辛勞。
納賽爾駐紮了一隻中國維和的軍隊,就在他們的居住地旁,但居住地也並不安穩。
陳青芒時常被床和窗的顫動聲震醒,在一片炮火中醒來。
因此她很淺眠,一有動靜立刻就醒了,醒了就開始寫稿。
南北蘇丹之間內戰不斷,種族分裂,飢餓,貧窮,死亡,戰爭,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陳青芒見多了鮮血,也變得麻木,職業使然,每次哪裡有戰亂,人們四處逃竄的時候,她總是要逆著人流往最危險的地方去,要用相機記錄下一幕一幕真實殘酷血腥的畫面。
三個月過去,一晃到了六月份,是盛夏的季節。
土地乾裂,饑渴燥熱蔓延開來。
日間太陽直射,溫度能夠高達四十五度以上,人幾乎都要被烤化。莊稼樹木全逗我變得乾枯,是荒原上最破敗荒涼的景色。
陳青芒在這幾天裡認識了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女孩叫Lilia,講話天真稚氣。
她每天都來找陳青芒玩,用著生澀的普通話叫她「記者姐姐。」
陳青芒低頭摸她的頭髮,微笑著教她畫畫,給她拍照,還給她吃了巧克力。
只不過那巧克力因為高溫已經化掉了,但lilia吃得津津有味,大眼睛眨呀眨,她說著前幾天陳青芒教給她的中文:「我愛你,姐姐。」
細指輕輕揉了揉lilia柔軟的臉,陳青芒心裡忽的一顫。一時心緒複雜又難過。
lilia天真地問她:「What's love 」(愛是什麼?)
陳青芒淡笑著回:「是在某個風和日麗的一天,突然想到他,心臟就驀然一痛,眼淚不自覺就流下了。」
「是有他的過去,就像遙遠的神話。」她用長長的中文說這句話,lilia懵懵懂懂,她點點頭,微笑著回:「I see.Love is a person hiding in my sister's heart.」(我知道啦,愛就是有一個人藏進了姐姐的心裡。)
陳青芒欺騙自己說:「我已經把他掏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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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她換了一件天藍色的印花長裙,開著外派的汽車,沿著納賽爾小鎮的邊緣駛出去,開了近半個小時,她到了最近的青尼羅江邊,看著江面,波濤翻滾。
她站在一塊岩石邊,劃燃了一根火柴,點燃了她從Mike那討的一支煙,她吸了一口,嗆得眼淚都出來了。
突然無法抑制地想念起喻欽,很想很想,比來非洲以後的任一時刻都要想念。
那隻煙她只吸了一口,就快要受不了,而喻欽,她好像每次見到他他都在抽,菸癮有那麼大嗎,還是生活得根本不快樂。
數了數,距他們上次相見,好像已經快過去一年了,而他們在一起的那些記憶卻越來越深刻,烙印在她的腦海里,無論如何也撕不碎抹不滅揮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