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放下手中的畫筆,畫中的人兒已與他心中日思夜想的女子十分相像,只那天生的氣韻卻如何也描繪不出萬一。她跟國色天香的牡丹一般富麗尊貴,卻又有著凌波仙子般的飄逸,她比荷花還要香麗細膩,又有著菊花的高潔和樸實,她嫻靜素雅,眼神又似乎藏著某種奔放熾烈,仿佛九月的湖面粼光,美麗醉人。
他輕嘆了口氣。
如果開始只愛她的風姿容貌,那麼這段日子以來他所搜集到的有關她的資料,即管有限卻足以讓他深深著迷,這是一個極為難得的內外皆美的女子,她溫柔善良,有著一手高明的烹飪手藝,侍奉體貼雙親友愛兄弟;她工詩詞善字畫,在莊親王府兩首菊花詩艷驚四座;她針黹女紅很好,做給春和的荷包衣袍都很精美……
本以為了解過後會有“不過如此”的想法,滿八旗的貴女大多會說滿漢語言、會寫滿漢文字就已不錯,畢竟滿洲姑奶奶更重視騎射和管家能力,最多加點針黹女紅……何況生而為女,眼界和受教育本就無法與男子相比,有點拿得出手的才藝常通就會被傳為“才女”,就跟滿漢不通婚,相貌略微美些的就會被傳為“滿洲第一美女”一樣……
雖然年紀不大,可他對這些還是很清楚的,做為皇子及宗室阿哥,他們可以說比普通的滿人更受束縛——因為他們所指的嫡福晉更重視門第出生和大家規矩的好壞,可他們也比普通的滿人更有特權——因為他們生而高貴,相貌姣好的,盡可收為妾侍,左擁右抱,享盡溫柔。
如果他跟皇父一般將心血盡傾在大清江山的話,他可能會滿足於一個出身名門能為他掌家理好後宅的嫡福晉,可他承認,他心性中有一種高傲,自信(其實是自大吧?汗……),能與自己執手到老的妻子,怎麼可以只有這點子要求呢,她應該更有才情,更通達,能與他心靈相通,言語相契。她應該是完美的。
這樣的女子太難找了!她既要誕育名門,出身配得上他,她又要相貌姣美、儀態萬方,才能當得起皇子福晉的尊榮,她又要才思敏捷靈慧周全,才不會最終成為紅粉骷髏……他以為他是不可能找到這麼一位配做他嫡妻的女子了,可雲珠出現了,他沒想到春和的姐姐竟然是這麼一位才貌雙全的佳人!之前,在勛貴子弟圈子裡也沒聽過一絲半語有關於她的傳言,除了小時候曾聽春和不經意地說起,卻也是一語帶過……富察家實在將她藏得太深。
生在皇家,尊榮富貴是等閒,什麼美貌的女子他沒見過,有點才情的也不是找不出來,可是那個明月下優雅如蘭的女子,不知怎地就走進了他心裡……想忘也不能。他苦笑,偏偏他受的教育卻告訴他這種無法克制的感情衝動實在太危險,但凡他表現得再忘我一點,不止會毀了她,連他,也可能會錯失坐上那把椅子的機會。
可他又不甘心錯失她,只能隱晦地通過春和向富察府、向她,表達他的心意。
估計皇父也知道他這些私底下的小動作吧,不出格,但已足夠讓皇父明白他的心意。什麼納喇氏、馬佳氏他不稀罕……最近,他聽夠了額娘(熹妃)給他說這家在朝中的權力那家在軍中勢力。
“主子,富察格格給您送來了冰糖銀耳蓮子羹。”吳書來在門外低聲稟道。
弘曆微蹙了下眉正想讓她走,忽又停住,改口道:“讓她進來。”轉身拿了張白紙將案桌上的畫蓋住,他可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的賽雲珠。
“格格,主子請您進去。”吳書來轉身對提著紅木食盒的富察.芙靈微彎了身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