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小太監林貴看著不是回府的方向輕喊了一聲,臉上有些不安,他是弘晈近身侍候太監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只是他也被三爺關照過,要看著主子。
“走吧。”弘晈頓了一下,繼續往前走。即便不能見面,離她近一點也是好的。林貴苦著臉跟了上去,三爺的囑咐不好辦啊,自己什麼時候拗得過主子?!
“弘晈?”傅恆走了過來,瞄了眼不遠處自己家大門,看著他問:“這麼巧?往哪兒去?”
“我額娘喜歡吃惠順達的蜜餞,走這邊比較近。” 弘晈淡淡地回著,“今天不是你姐姐回門的日子嗎,你出來做什麼?”
記得可真清楚。傅恆提了下手中幾個大盒:“就是去惠順達買的蜜餞,姐姐和嫂嫂們愛吃,我多備點,到時讓她帶回去……”
弘晈點點頭,原來她喜歡吃惠順達的蜜餞。傅恆對他姐姐可真是不錯,連她愛吃的蜜餞點心都親自出來買。
因著姐姐大婚,傅恆也有一陣子沒進宮了,這時見了弘晈不由多打量了幾眼。
同在上書房讀書,弘晈半年多來花在騎射和布庫上的時間大大增多,經常與人比賽,人漸漸變得有些剛硬清冷,脾氣也大了些,得罪不少侍衛,倒不顯得特別針對他了。不過自己漸漸地也少跟他往來湊在一起了,富察家要避嫌,手中權勢可謂皇帝之下宗室里無人可比的怡親王府更要避嫌……對立,是彼此有益的事。
看著弘晈,不知是不是身材竄高了一截的關係,顯得有些瘦削,人也黑了不少,冷淡的氣質掩去了少年的稚氣,看起來倒像十六、七歲的樣子。傅恆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如果姐姐沒指給四阿哥,他倒是挺喜歡弘晈的,在尚書房一起讀書的宗室子弟里,他各方麵條件都算得上不錯,可惜……無緣就是無緣,想這些也無用,傅恆道:“你快去吧,晚了都讓人買光了。”
再讓他待這兒可不適合。四阿哥自信自傲卻不遲鈍,弘晈的心事在上元夜時他多少該有點感覺,若在這兒再見到他,難免心中計較。
富察府還要備宴吧?站在外面也能感受到裡面的一派喜興。弘晈舉步欲走,忽又停下問道:“四阿哥已經大婚了,你有什麼打算?”皇子既已成婚,尚書房就不會再去,更多的是正式領差,傅恆這個伴讀也做不久了。
傅恆猶豫了一下:“我家中兄長都是進宮當侍衛的。你是不是有什麼打算?”
“我?”阿瑪的身體近年來雖然有些好轉,可早年虧損太大,需要好好調養,近來皇上已經開始起用其他的叔伯,阿瑪也說他可以卸下一些職權差事……這樣一來,他們兄弟就可以擔些實差搏個前程,大哥大嫂也不必再整天想著阿瑪的爵位,三哥身體不好,七弟(弘曉)八弟(綬恩)他們還年幼,目前能撐起怡親王府的也只有自己了。“我要到軍中去。”他目光堅定下來。
到軍中?目光在弘晈身上掃了一下,如果是以前他會認為弘晈在說笑,因為他是宗室阿哥,不論如何將來也能封個鎮國公,所以尚書房裡的其他堂兄弟對他功課上的認真態度是很不以為然的——這是傅恆對他印象好的原因,可這半年來他慢慢在騎射及布庫上的堅持和進步卻令人刮目相看,再聯繫如今朝中局勢,說不定他將來真能闖出一番成就來。
“也好,省得你把宮裡的人都得罪光。”傅恆哼道,比起當侍衛,他更想進軍中磨練,不過這還得看家中長輩的意思。“什麼時候走?”
“過完年吧,我已經跟徐師傅(徐士林)告別過了。”弘晈唇角微勾,薄薄的陽光下,昔日那個溫笑里透著狡黠的少年已然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清雅中透著英氣、眼神黝郁的年輕人,滿心籌謀。“弘曣弘暲他們說到時給我送行,我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