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弘曆講他在外頭的一些有趣見聞,逗得熹貴妃頻頻發笑,雲珠則是不時地給這娘倆遞茶端點心,然後,不失時機地在弘曆說到某處時便道哪日哪時送給熹貴妃的瓷器或織毯、繡品、吃食就是爺托送回來的特產……
一下子,連熹貴妃都覺得兒子孝順極了,時時不忘自己。氣氛越發顯得融洽,喜悅。
弘曆才發現,原來自己不在的時候雲珠是時刻都沒忘了孝順自己的額娘啊,什麼都緊著承乾宮送,可嘆額娘卻無視她這番心意。也不想想他出門是辦差的,怎麼可能到了地兒花時間去逛街買特產孝敬於他來講只有生育之恩的額娘?一些東西也不過是吩咐下人去買,自己關注也只是雲珠喜歡的稀罕植物種籽幼苗……不過他倒是記得其中有幾樣吃的是傅恆笑著說要買給姐姐試試看好不好吃,想來收到東西的雲珠都以自己的名義送了不少到承乾宮了。
他自是知道雲珠孝順的,只這時一處一處地說出來卻更深刻明白,對她的憐惜和愛重自也更深。
“眨眼就又是一年了,這孝期也算到頭了,額娘到了這歲數就指著你開枝散葉,額娘好抱孫子孫女。”
弘曆淡笑,“額娘喜歡抱孫子怎麼不早說,把永璜抱到承乾宮養也不是問題啊。”
“這能一樣麼,永璜再好也不是嫡子!”熹貴妃說道,“裕妃好歹還有個永瑛呢。”
是嫡子就不可能抱到承乾宮養。明明就是嫌棄永璜出生時辰不好,弘曆心裡嘀咕著,道:“這不是兒子那兩年去了西北嘛,兒子和雲珠還年青呢,不急。”
難道她就只能指望富察.雲珠生孫子嗎?熹貴妃瞄了眼逗著永璜說話的雲珠,也不知她聽不聽得到,“雲珠是個賢惠的我自然放心,只是這後宅還是雨露均沾的好。”
“額娘,好端端的講這個幹嘛,這還守孝呢。”居然管起他的後宅了,這真是他的親額娘嗎。弘曆惱了,臉上卻不好表現出來,不孝的帽子壓死人啊。
熹貴妃聞言一堵,是啊,守孝呢,之前皇后沒死雲珠也算不上獨寵,她也是皇子格格的身份過來的,在皇家,說句不好聽的,這格格也就比侍妾多了個名份罷了,一樣屬於“妾”,怎麼能要求她們的侍寢、待遇與側福晉、福晉相比呢?!
畢竟不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也不好迫得太緊,除了宮權外熹貴妃大部份的注意力都放在弘曆身上,自然看出了他此時的不願多談……或者是不願她干涉。撫著額際,她輕嘆:“是額娘心急了。你自小聰明,心志堅毅,怎麼做你自然是心裡有數的。也不知是不是太累的緣故,最近頭有些痛。”
“有沒有宣太醫看?這都快過年了,您身體吃得住嗎?”
熹貴妃一凜,睜開眼瞧見兒子臉上關心擔憂的神色,心中一松,勉然笑道,“沒事,就是這幾天歇不好而已。已經讓太醫開了安神湯喝著了。”
論起權謀心術,熹貴妃實在不夠弘曆瞧的,她的神情怎麼逃得出他有心的觀察呢,聽她這麼講,他也只能心中一哂,任她去了。端起溫熱的奶茶,他眼神看向雲珠,恰好碰上她側首回眸過來,嫣然淺笑的動人神態,心中不由暖暖的,多麼心有靈犀啊,他的賽雲珠可不是那起子攥權不放的俗人。
這一年多來他在京城的時間多些,對乾西二所的運行狀態也瞭若指掌,他的福晉可是個懂得用人放權的主子呢,每天的生活不是曬花茶、做果脯、釀果酒就是刺繡、製衣、練字……趣意盎然得讓自己羨慕。
“娘娘,晚膳好了。”春桃進來稟道。
“嗯。”熹貴妃應了一聲,站了起來,對底下低聲說話的蘇寶柔幾人道:“到偏廳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