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珠嘆了口氣:“五弟,玉蘭果只有養身的效果,它不是靈藥。”說著,看了身後的素問一眼,素問遞了個五蝠鬧春的荷包過來,雲珠接過,從裡面掏了三顆放到他手裡。
“我知道。”弘晝啞著聲道,“多謝四哥四嫂。”轉身讓身邊的小太監跟一個宮女下去熬湯準備餵永瑛。
“太醫怎麼說?”
五福晉不住掉淚。
弘晝道:“再不降溫,就算活下來,腦袋也會燒壞……活下來,身體也會……永瑛本來身體就弱。”在皇家,活到十來歲還早夭的孩子並不少,可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弘晝還是覺得心一陣一陣地疼。永瑛會受風寒並不是意外,是人為的,可惜還未等他查證,照顧永瑛的那名宮女早一步自殺死了,自己就算將奶嬤嬤和其他下人都打殺掉也換不回兒子的一條命。
看了眼燒得小臉通紅的永瑛,雲珠伸手探了探他的額、手心,被那灼燙的溫度嚇了一跳,見五福晉不停地給他換著冰過的濕布巾,想了想,道:“聽說烈酒可以降溫,嗯,最好用白酒,弟妹不防試試……只是太小的孩子用這個方法也很危險。”
“危險?還會比現在危險麼?”五福晉念著,轉頭對身邊的吳嬤嬤道:“嬤嬤,快去——”雲珠在照顧病人這一點,算是有名的。她真是亂了方寸,只恨自己顧著對付那些狐媚子竟忘了兒子才是自己的根本,兒子身邊的人被收買自己卻一點都不知道……後悔不迭之下,自責、痛苦,又拼命照顧兒子,卻又忘了乾西二所的四嫂說不定有辦法救自己的兒子。她真是……蠢啊!
“哎。”也是滿眼通紅,不住抹淚的吳嬤嬤竟顧不得規矩了,轉身就往門外衝去,接著就一陣混亂的叫喊聲。
弘曆微蹙了下眉。
“趙太醫?”趙太醫臉色也有些不好,永瑛小阿哥身體本來就弱,太過厲害的藥他也不敢用,這熱卻一直褪不下去……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聽到四阿哥叫,連道:“臣在。”
“烈酒降溫對人體有沒有害處?”弘曆直接問道。趙太醫皺眉想了一會兒,才道:“小阿哥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了,用烈酒降溫應該沒事,不過要小心溫度不能降得太快……”
雲珠看了看,房間窗戶什麼的並沒有打開,門口的帘子也是垂放著的,新鮮的空氣從外屋透過簾縫及簾底處進來,透氣性不差,便道:“不要太多人圍在床前,一會兒酒來,弟妹跟和吳嬤嬤用酒塗抹永瑛的脖子、腋下、前胸、後背、大腿根、腿窩、胳膊窩這幾處,然後用被子給他捂住,讓他發發汗就好。”
“你先坐下吧。”弘曆不知打哪搬來了張椅子,看著她挺著個肚子站在那兒,他都替她難受。雲珠朝他笑了笑,坐了下來。
這時,吳嬤嬤帶著酒來了,五福晉和弘晝親自用布巾給永瑛擦拭身體……過了一會兒,永瑛額上身上便汗珠直冒,不過臉上的表情卻顯得沒那麼難受了。
“多謝四嫂。”弘晝大舒了口氣。趙太醫更是心頭大松。
“這是應該的,趙太醫的話很有道理,等永瑛發完汗別馬上移他出被窩,要一點一點露出肢體,或者乾脆抱著給他換下其他被枕。等他再清醒些,可以給他洗溫水澡,這個有利降溫,也讓他多喝些溫開水,補充流失的水份。”
又坐了一會兒,看著永瑛確實好了一些,弘曆這才帶著雲珠告辭。
告別了東三所,雲珠固然是心有所觸,五福晉再這樣一心沉浸在對弘晝的愛戀上,永瑛的處境是很危險的,在女人眾多的後宅里嫡子本就不易存活,更何況有了那麼一個心不在焉的額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