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珠接到諭旨後帶著葉嬤嬤尚嬤嬤到承乾宮與秦嬤嬤做了交接,當著躺在床上的熹貴妃的面道:“按理說,額娘病重媳婦該一刻不離地侍奉榻前,可皇阿瑪交下的這重任媳婦實在是不敢疏忽,一些不懂的還需額娘指點。”
熹貴妃聽她這麼說,知道她接過宮務還會事事詢問自己,不會擅做主張,略顯冷淡的臉上總算露出了一絲笑容。哪知雲珠的話還在繼續,“幸好現在還有個側福晉,她多少也能替王爺和媳婦盡點孝心……額娘也快些好起來,這選秀還要靠額娘把把關,多替王爺挑幾個可心人伺候。”
讓高氏那個包衣奴才來侍候照顧自己?熹貴妃好不容易順下心頭的那口氣,道:“不用了,我有秦嬤嬤和春蘭春蕙她們照顧——”
“那怎麼行,額娘現在有恙在身怎可不讓我們這做兒子媳婦的盡孝呢。”
不讓兒子媳婦盡孝?這話說出去皇上怎麼看自己?熹貴妃頭更痛了,她又不能讓忙於宮務的雲珠來侍候自己,免得別人說自己苛刻,想反駁雲珠的安排吧,自己實在是沒精神,“隨你們吧,別吵我休息就行。”
對於侍疾,高露微並沒有不滿意,反而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她現在倒不會覺得在弘曆心中能留下更好的印象之類博得他寵愛的天真想法了,她只是想讓皇上、讓更多人知道她的賢、孝、勇、慧……這能鞏固她的地位。
第二天,跟著高露微一起到承乾宮侍疾的還有珂里葉特.果新,不比高露微是雲珠點名,她是自請侍疾,“婢妾也想為福晉分憂解勞,替王爺和福晉盡點微薄之力。”她可不敢說盡什麼孝心,她還沒到可以當自己是熹貴妃媳婦的地步。
雲珠淺淡一笑,“那就一起來吧。”
從此,她每天一早必帶著這兩人上承乾宮請安,詢問一些宮務上的問題,過上一兩個時辰,便留下高氏、珂里葉特氏伏侍熹貴妃自己回了乾西二所處理宮務、處理乾西二所的事務。
——天知道這些大多是郭嬤嬤她們在管,她自己更多的是逗三胞胎玩。當然了,弘曆只要時間允許每天都會陪她去探望自己的額娘,從乾清宮處理完政務回來也更多地看到她在核對帳冊或聽幾位嬤嬤回報宮中事務。
為了示以皇恩榮寵,雍正派了孫太醫前去承乾宮給熹貴妃看病——之前,一直是找擅長醫治頭風的黃太醫看診,結果聽到回復後雍正不由愣了,當初乾西二所上上下下大部份中了“月根草”的毒,他一方面讓宮中暗衛徹查內務府,一方面也給新接手江南粘杆處的屬下暗中查探高家的命令……如今,那批加了月根草的織造貢品如何在內務府輾轉到乾西二所,經了哪些人的手,撇開裡面錯綜複雜的勢力糾纏,算是一清二楚了,可江南那塊兒的查探卻沒什麼進展。
他皺著眉,東西是蘇州織造進上的,前些年又一直是高家負責,偏偏乾西二所那麼多人中了月根草的毒只有雲珠和高氏沒事,這高家嫌疑實在太重,他不想懷疑高斌,可是一天沒取到證據這猜忌就越深,那惱恨就越重,仗著自己給予的信任與權柄利刃謀私他還能縱容,誰沒個私心呢,可反過來用自己給予的東西對付自己,這就犯了君王大忌!不能容忍。
忙著徹查,居然忘了乾西二所的料子也可能流進承乾宮。
招來暗衛,不到半天的時間,雍正就知道了熹妃之所以會中月根草的毒是因為穿了高氏蘇氏等人給她做的衣裳鞋襪——裡面有不少是加了月根草的料子。
“其實貴妃娘娘中的月根草的毒還不算太深,她頭痛是因為以前頭部受過撞擊,沒養好;胸口窒悶犯噁心是……是補藥吃得太多了,上火。”他查了熹貴妃以往的脈案,那些太醫也有建議她吃些清淡的,奈何人家不聽。
沒養好?那是急著抓權。至於補藥吃太多,雍正嘴角微抽,那女人是以前沒吃過補藥還是沒見過補藥?居然會吃到上火,真是大丟他的臉面。
“既然是燥火太盛,在她的藥方里開些解毒去火的藥就成,這事就別告訴她了,免得四福晉難處理。”
“奴才遵旨。”皇上對四福晉可真是青睞有加,連熹貴妃知道事情真相後遷怒四福晉的後果都考慮到了。“那四阿哥問起?”
“他有問你就實說。”雍正冷哼,知子莫若父,弘曆愛面子的程度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