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默然。已故的孝敬皇后固然恨不能殺了六阿哥除去心中刺,可是貴妃娘娘也未必就看六阿哥順眼,當年的敦肅皇貴妃可沒少得罪人,以後要是四阿哥登即大寶,憑著四福晉的照拂六阿哥或許能做個閒散宗室卻不會得到新帝及太后太多的眷顧……皇上的這一招安排煞費苦心啊,覺爾察家族向來對皇室忠心耿耿,在滿洲地位顯赫但在朝中權勢卻不會顯眼到惹當權者顧忌。這樣的岳家無論是在宗室或是在朝堂都能給予六阿哥一定的維護,又能令新帝太后放心,再加上與後族富察氏成了連襟,以後無論如何日子是不難過的了。
三月中旬,傅恆終於從雲貴返回了京城。不管張廣泗與哈元生、董芳、尹繼善等人關於對平苗一戰怎麼扯皮、分割戰功,傅恆身上的那點子小戰功是別人奪不走的,再者,他官職雖不高卻是弘曆身邊的人,又是皇上新培養出來可以看出將來要重用的……沒人傻到去得罪。
對傅恆來說,這一行所獲的不僅是戰功,戰事上,大到從皇帝的整個布局以及調兵用將,小到陣前哈元生的揉和各省兵丁磨擦,用兵的手段……與之前在西北嶽鍾琪身邊所學到的一一做了比較,有了更深更新的領悟;而政治上,從戰役的開始到結束,幾個省的督撫、將兵、檄糧……的你來我往就沒停過,使他更明了遠離天子腳下地方的政治較量。
四月春光明媚,大地一片欣欣向榮,八旗秀女三年一度的大選在紫禁城拉開序幕。
作者有話要說:回老家了,家裡的電腦跟以往每次回來時一樣,程序和應用軟體亂七八糟,每次都清理得俺頭大……電腦不精的人真是傷不起啊,汗!
185、意外(上)
三月中旬,烏喇那拉氏得了風寒,請求雲珠允許她母親他塔喇氏進宮探望。雲珠看著跪在底下惴惴的珊言,顏色溫和:“烏喇那拉側福晉病中思念親人,想見母親一面我豈有不成全之理,只是她也病了幾日了,陸太醫醫術精湛,一個小小的受涼竟拖成風寒……莫非你們這些奴才伺候得不經心?”
“奴才不敢,福晉明察。”珊言惶恐地磕頭,自家主子幾次謀劃失敗,再加上乾西二所的幾番清洗,使得她心中隱隱有些畏懼起這位嫡福晉,縱使她看起來是這麼地優雅美好。
雲珠輕笑了一聲,“行了,下去吧。”
珊言恭敬地退出殿門,出了主院,清涼的春風拂過,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背後一片寒濕。回到流湘院,未進門便聽到一陣咳嗽聲,剛好看到底下的宮女將煮好的湯藥端來,她連忙伸手接過,“我來伺候主子喝藥,你下去吧。”
“是。”小宮女退了下去。
“主子,喝藥了。”屋裡一股子藥味。
妮莽衣見她並未將湯藥倒掉,眼睛一閃:“福晉同意了?她是怎麼說的?”
“是。”珊言將湯藥放到桌上,先上前將她扶坐起來,又拿了個大迎枕墊在背後,完了才將湯藥端來,邊將事情說了一遍邊小心地餵她喝藥。“主子可別再折騰自己的身子了,熬壞了可怎麼辦。”
這樣的手段根本瞞不過福晉,還平白得罪個陸太醫,害人家在未來的帝後跟前掛上醫術不精的印象,縱使得了銀錢也是不自在,病人有沒有吃他開的藥,他一個太醫怎麼會看不出來?!
妮莽衣一口氣將藥飲盡,道:“我若有其他法子哪還用得上這個自損的法子。”女兒家的身體健康是後宅爭鬥的根本,她既打定了長期蜇伏的積蓄力量以待崛起就要比其他人更注重身體和容貌的保養,想到自己用了這個拙劣的法子那些女人不知暗地裡怎麼嘲笑自己就更加難受。
第二天,他塔喇氏便帶了女兒愛吃的點心及上好的藥材匆匆進了宮,在主院拜見過雲珠後才由一個女官領去後院見烏喇那拉氏。
“夫人來了!”珊言將他塔喇氏迎進堂屋,又親自出來招待明心喝茶。
“不用忙了,我那兒還有事呢,只宮裡頭的規矩大,探視時間妹妹別忘了提醒佐領夫人。”明心說道。
“這個自然,有勞姐姐了。”珊言塞了個荷包給她。
明心笑笑收下,轉身走了。
屋裡,他塔喇氏正抱著妮莽衣抹淚,她可憐的女兒距上一次見面又瘦了不少,漂亮明媚的眼裡不復昔日驕傲自信的光采。母親疼惜的目光令妮莽衣心頭一暖,安撫道:“額娘莫擔心,女兒只是病了些許日子,才憔悴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