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的是寄予厚望的女兒現在是承乾宮的奴才,生死捏在慧妃的手上。好在他還有金嬪這條路子——金家已遷出內務府,金嬪想在宮中過得好些只能靠向魏家,而魏家想在內務府站得更穩走得更遠也需要後宮有一個人成為他們的靠山——在魏家自己出一個“主子”之前,彼此利益所須,互為援助,金魏兩家的結盟倒是一直持續得不錯。
因著這層關係,金籬算是宮裡最快知道高露微謀算的人。
“高氏。”咬牙切齒地,金籬生生折了細心養護了許久的指甲,“毀了我的未來還不夠,連我手中的倚仗她都要掠奪……她這是要絕了我所有的生路啊。”
景陽宮的管事嬤嬤朴氏與金家有舊,自到了金籬身邊服侍很是盡心盡力,已成了金籬的心腹,聞言說道:“主子莫憂,高家的抬旗已然犯了眾怒,可笑慧妃此時不知低調保身還妄圖將手□內務府,這是自絕後路,別說皇上忌諱了,內務府那麼多受了連累的家族可不是吃素的。”
“嬤嬤是說?”金籬深思起來,“不必我們親自動手?”
朴嬤嬤微微一笑,“依奴才看魏家也未必沒那個心思,奴才曾聽到一個消息,這魏柔光可是魏清泰捧在手心裡嬌養的,要是沒那個心思憑著魏家現今的勢力想免選也不是沒那個能力,怎麼卻將一個豆蔻年華如花似玉的人兒送了進來吃苦?主子也不必白費那個心給魏家擋事兒,他們不同意慧妃的提議不過是條件談不攏罷了,等著看吧,魏清泰不會讓慧妃擋著他女兒的路太久的。”
高家結怨內務府於前,逼迫內務府如今的總管魏家在後,雖然不敢明著得罪高斌,可暗地裡給點小鞋穿對盤踞內務府多年的包衣世家來說不過動動指的問題。
想通了這一點的金籬笑了起來:“虧我還懊惱著之前為著冊封禮和遷宮沒想到魏家會有人參加小選,不然求一下皇后娘娘也能將人調到景陽宮,加強一下金魏兩家的聯繫呢,原來還是我自作多情了。”
要是魏家有那個心,魏細語做為自己的貼身女官還不得提醒自己一聲?!
自己以己度人,以為魏家就算有入主後宮的野心也會在太上皇和皇上聯手頒布那道限制包衣女子上位的旨意後打消,沒料到人魏家根本不懼這點子艱險。回過頭想想,只怕自己也成了魏家的踏腳石了,魏細語沒少透過自己收集後宮秘辛吧。
“嬤嬤,大半年了,你看景陽宮的這些宮女哪幾個來歷清白可用的儘快提上來吧。”金籬幽幽說道,“至於細語,看著她一些,找個機會放她出宮好了。”
為了自己的利益,她不能看著高露微將魏家掌控在手裡,為了更好地生存,她也不能明著得罪高魏兩家,為了金氏一族的未來,她更不能捲入這場爭鬥。
這些年她隱約有些明白,為何太上皇、皇上多次整頓內務府,那是因為帝王忌諱手下的奴才與嬪妃勾結,這種忌諱更甚於外朝與後宮的勾連私授,而做為內務府包衣出身的她比後宮其他嬪妃更明白內務府掌事者與寵妃結合所能帶來力量,吃、穿、用,能下手的地方實在太多,子嗣、健康,可以安排得毫無痕跡甚至栽贓到敵手身上……這些,發現到蛛絲馬跡的帝王絕對是忍受不了的,誰知哪天這些手段會用到自己身上?而相對軟仁不精明的帝王,等閒是發現不了這些隱密陰私手段的。
她也更清楚,百年的安逸與發展使得內務府的這些包衣世家無不祈盼自己的身份能更進一步,特別是出了孝恭仁皇太后之後。野心的滋生,不是帝王的一兩次打壓就能消除得了的。她只是沒想到,太上皇和皇上頒旨限制了宮女子出頭的路子才多久,魏家居然迎難而上,連平撫情緒、重整旗鼓的時間都不用。
這魏家是籌謀了多少年月才有這等信心與把握?
“哼!一個高氏我無法阻止,一個魏氏我還制不了麼?”金籬低喃著閉上眼,思量著,半晌,叫來近身太監小連子,吩咐他暗地裡將慧妃與魏氏的事傳出去,務必第一時間教純嬪愉嬪等人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