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話也有道理,可賊喊捉賊的事也不是沒有,太后的話說不定真能令她們精誠合作……水攪渾了,個個有錯個個又都沒錯,朕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雖說內務府世家百多年下來彼此聯姻,勢力牽扯不清,有相互包庇聯手的可能,但能使幾方勢力合作得如此天然無縫不教人察覺並非一朝一夕算計得來的……水毒芹又是從皇莊出來的,那可是皇家的產業。”
“你是說?”弘曆敏銳捕捉到她言語中的遲疑,長眉一挑,“皇額娘?”
登基之前太后以熹貴妃的身份打理後宮事務的情況他是知道的,中間還有雲珠或別的嬪妃協理,時間也才六七年,安插提拔的人手也只是宮中普通管事嬤嬤和太監,像御膳房這些重要地方是不敢輕動的。
“皇額娘隨著皇父登基,掌管後宮近十年,其中後宮人手被她清出去了多少又培養了多少上來,誰能知道?”
他從不懷疑嫡母的能力手段,當年皇父登基時那雷厲風行的清洗勢頭……連宗室都是避著的,而做為皇后的她配合著皇父在後宮卻能潤雨無聲地達到整頓後宮的目的,在御膳房和不起眼的皇莊安插自己的心腹不過隨手的事。她在世時,他的額娘就算有個板上釘釘的儲君兒子,在她跟前也畢恭畢敬,輕易不敢動彈。
“烏喇那拉一族就像沉默連綿的山脈,你不走進去看看,永遠不知道那裡有多大,蘊藏著多少資源。”弘曆頓了頓,“能動用皇額娘遺留勢力的只有嫻妃。”
就是嫻妃,能用的只怕也是冰山一角。孝敬皇后怎麼會傻得將自己幾十年經營的人脈勢力壓在一個嫻妃身上,烏喇那拉一族的女兒可不止她一個。
“這只是猜測。也可能是慧妃嫁禍,畢竟人是高家送進宮的。”雲珠嘆息道,“嬪妃之間的爭鬥倒還好,底下這些奴才的勢力錯綜複雜,誰也說不清他們到底有幾個主子,誰才是最後的推手。”
她還真是懷疑已逝的孝敬皇后呢,她在世時雍正的子嗣那麼少,從她對福惠的那狠勁,為了弘暉的地位說不定她真敢在雍正的吃食上動手腳。
拋開這些令人腦仁兒疼的猜測,弘曆笑睇著她,“不過時間問題,再過幾年,這宮裡你哪個看不順眼也盡可遣出宮去。”
伺候人的奴才還不好找?他的賽雲珠可比皇額娘強多了。
“這些陰私手段防不勝防,我真怕有朝一日那些人膽大妄為危害到皇上身上,動搖國家社稷,也怕自己有護不住永璉他們的時候。”她細眉微顰,眼帶輕愁。
弘曆知她想起和徽的事,忙道:“你放心,這事我會徹查,決不姑息。”
雲珠勉顏淺笑,點了點頭。
223、高氏末路(下)
兩人移到後殿園子裡的玉蘭樹下用了午膳,又散了會食,才相偕進了明間在木榻上枕著春光歇晌。
醒來後弘曆本準備回養心殿批摺子,恰碰到掬棠進來,稟道:“皇上,娘娘,慧妃娘娘求見。”
“這會兒她的病好了?讓她回去。”她的消息依舊這麼靈通,弘曆眼睛微眯,對高露微的戒意不降反升。
須臾,掬棠去而復返,忐忑地回稟:“慧妃娘娘說皇上要是不見,她就長跪不起。”
弘曆氣極反笑:“……還威脅起朕了。”
雲珠揮揮手,讓掬棠出去。“皇上還是聽聽她怎麼說罷,萬一,不是高氏所為呢?冤屈了人總是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