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可就是閱選了,陸姐姐還有閒情在這裡賞魚?”
陸婉秋回首一笑,兩頰笑渦蕩漾分外嫵媚,“崔妹妹不也來了?”
崔容娘每見一回陸婉秋都忍不住要心生讚嘆,太美了!雲鬢花顏、削肩纖腰、皓腕凝霜也罷了,這甜美的瓜子臉、誘人的梨渦、剪水般星眸,組合到了一起更是攝人心魂,難怪那些滿八旗貴女心生嫉妒。
何況有流言說早在選秀之前,她就被太后娘娘看中,不管是上記名還是指給宗室,註定了是飛上枝頭的貴人。
不過一個四品太常寺少卿的嫡女……
“我可不比妹妹,這一次能平平安安出宮,蒙皇上皇后娘娘恩典,到時指個差不多的人家就心滿意足了。”
陸婉秋看了崔容娘姿色平平的容顏,抿嘴笑了笑:“姐姐何須擔心。”
崔容娘雖然姿色普通,父親阿爾賽卻是廣州將軍,權掌一方,只要崔容娘不出差錯,結果定然不差。同為漢軍旗出身,自己卻從八歲起就苦練舞姿琴藝,請了師傅教導書畫,在規矩禮儀上下苦功,才有望出人頭地榮耀家族……有時想到這點她也不免心生不平。
不過兩人的歸處還是不同的,崔容娘最多也是官宦夫人,而自己將長得帝王恩寵,享受這天底下最尊貴的榮光。
“聽說今天皇后娘娘宣了姐姐覲見?”陸婉秋細聲問著,玉靨上有著少女純然的好奇,“皇后娘娘人可如傳言中親切?”
陸婉秋雖在秀女中名聲遠揚,可複選一開始,不少貴女陸續被純嬪哲妃皇后召見,偏偏她只得純嬪宣見了一次,不由得心中忐忑,怕事有不諧。
這是出身低,父親在朝中沒有實權秀女的悲哀,她儀容出眾才藝不凡,卻因家世不太可能指給高門宗室做嫡妻正室……且她一開始便是衝著這天底下最有權勢最尊貴的男人去的,如果到了這一步卻被阻門外,她如何甘心?!
崔容娘也知道因著這個陸婉秋被不少秀女嘲笑,只說道:“皇后娘娘雍容高華,賢能寬厚,自然是好的……姐姐問這做什麼,皇后娘娘風采如何明天自能見到。”
是嗎?
“明日是閱選,姐姐哪裡敢不講尊卑規矩覷視皇后娘娘,不如妹妹多給姐姐講講,好讓姐姐心裡有底,明日不會怯場?”陸婉秋笑了笑,眼中淡淡的憂慮一閃而過,能支持自己的太后離宮養病,嫻妃侍疾,慧妃閉宮養病,宮中餘下妃嬪皆以皇后馬首是瞻,她不得不擔心自己的未來,只希望皇后如傳聞中賢良大度。
崔容娘眉頭微皺,“咱們都是跟教養嬤嬤學過的,怎好隨意議論主子的好壞。”
“妹妹忒小氣,莫非同其他秀女一般防著姐姐?”若不是四下無人,陸婉秋也不敢如此咄咄逼人,且她斷定了崔容娘不會上記名,性情又隨和,不會因這點事就與她絕交。
“陸姐姐要這麼想也沒辦法。”崔容娘卻是臉一甩,邁開步子就走。
“哎,好妹妹,是姐姐錯了,可別惱。”陸婉秋追了上去,秀女里她也就跟崔容娘交好,要是連崔容娘都不跟她說話她就孤立無援了。
“喲嗬,喲嗬,魚來了,水來了!”
“快點,把這桃花魚放到落影清波亭那邊的池子去……”幾個哈哈珠子嘻笑著從浮碧亭的另一頭沖了過來,手上提的小木桶里晃晃蕩盪的一大半的水灑到了陸婉秋身上,崔容娘躲得快,只濕了小半裙角。
待兩人驚魂一定,那些小太監和哈哈珠子早沖入御花園不知去向。
“陸姐姐,我們還是快回去更衣吧,這裡臨水風大,要是著了涼就不好了。”崔容娘對怔怔不知想些什麼的陸婉秋說道。
“啊,是。”陸婉秋匆匆跟著崔容娘往儲秀宮走去,走了十幾步,又回頭看了看,是碰巧嗎?
“永?給額娘請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