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公府肯定還留著一批極隱秘的人脈勢力,做為烏喇那拉一族世代承襲的族長,烏喇那拉.德保更沒有向族人言明支持女兒……這才是他塔喇氏不甘且忌憚的。
她並不傻,這些年的處處伏低,早將她的爽直性子給磨得一乾二淨,多了算計小心,因此面對目前的契機才格外重視,不想多添麻煩。
“運來擋不住,太太的擔心如今不也沒影了麼。”孫嬤嬤很有信心,“當初闔府那樣的困境,要不是奴才陪著夫人去福源寺上香祈福,又哪裡會知道咱家的姑奶奶竟有那樣的富貴命,可見是上天註定,過了之前的劫難便能順風順水,一飛沖天。”
他塔喇氏聽她這麼說長嘆口氣,“真的順風順水就好了!那位大師可說了,妮莽衣命中帶了火煞,一生免不了“爭、保”二字,稍有不慎,轉眼成空。”
“有太后在,有太太在,嫻妃娘娘定能心想事成。”
“也是。”他塔喇氏思及自己秘密派人去尋找和準備的東西,心中一定。有心算無心,嫻妃娘娘現在萬事具備……一定能成功的!
兩人都沒發現門外有人偷偷離開。
謀猶回遹(下)
“皇上,該起了。”
吳書來的聲音在簾外響起,弘曆睜開眼,頭微微側向裡邊,只見雲珠安穩地偎著自己,睡得香甜。烏黑的頭髮雲一樣地堆在湖藍色繡銀色纏枝花草的細綿枕上,煦暖的陽光透過支窗煙羅照在她細白瑩嫩的臉上,因熟睡,頰上浮著淡淡的紅光,像羊脂玉染了霞光,美到了極點。
天氣熱,她又懷著孩子,難得睡這麼香。
幫她把薄薄的蠶絲被拉好,他輕輕起了身。
從長春宮到養心殿距離不算遠,可弘曆已覺得額角有些出汗,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在長春有雲珠身邊他不覺得太陽炙熱,可出了長春宮離了雲珠,他便覺得渾身躁熱不耐。
反正大選已經過了,過兩天就搬到圓明園去住。
他想著,進了養心殿東暖閣。書案上御筆的擺放有些變化,他揮了下手,吳書來有眼色地帶著當值太監退了下去。
庫魁閃身進來,行禮後,將自己調查到的資料上呈。
弘曆翻看著,越看臉色越沉。“確定沒有遺漏?”
“是。”庫魁躬身回道,“奴才親自找到了當初在福源寺掛單的那位大師,他說在福源寺掛單時確實有給一位到福源寺上香祈福的夫人測過一張八字,也確實向那位夫人透露那張八字出生的主人貴不可言,是中道勃昌,吉凶難斷,盤鳳受困命格。”
貴不可言?弘曆?孔微縮,他可不管嫻妃烏喇那拉氏是什麼“盤鳳受困”的命格,他只知道,即便嫻妃只有一刻的“貴不可言”,也代表著他的元後已經不在……
念頭一起,心中仿佛被扎入一針,絲絲絞痛如蛛網迅速漫開。
若自己與雲珠夫妻中道分離,誰當皇后對自己有何區別?便是大好的江山擺在自己眼前,又有何歡?如果繼承這江山大統的不是自己和雲珠的孩子,自己恐怕也是……哪管身後洪水滔天了。
只是想像,已經難以接受。
定了定神,他將注意力轉到方才庫魁呈上的報告。有些事,知道和不知道給人的反應是完全不同的,如果嫻妃知道了自己有那樣的一個命格,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嫉恨……還有鬥志,都將死灰復燃,熊熊燃起。
“奴才還有一事要稟。”庫魁目前還在將功贖罪的階段,他決定寧殺錯不放過,什麼蛛絲馬跡都向皇上報告,免得又出意外,自己又多個疏忽漏察之罪。
“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