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永珎拍著小胸脯說“要不就讓皇阿瑪考我們功課好了”的可愛模樣,雲珠嘴角微微一抽,忍不住轉開頭輕笑出聲。
這算不算知己知彼?
******
清晨的微風帶著清爽的花葉香和澹水的清爽,啾啾啾的鳥鳴聲清脆調皮,將她從酣睡中喚醒。
“素問。”
“主子醒了。”素問進來,一邊撩開鮫紗將支窗開得更大些,轉身隔著簾帳輕聲詢問:“主子可要梳洗?”
“嗯。”清柔中帶了幾分慵懶的聲音從清逸帶彩山水鮫綃帳里傳了出來。“什麼時辰了?”
“辰初二刻。”素問將帳幔掛好,見雲珠細長的眉眼惺忪,肌膚瑩潤,臉頰帶粉,顯示著一夜的好眠,青絲如墨披泄逶迤於被褥,為她秀麗清美的容顏添了幾分嫵媚幾分可愛憨態,眼底的笑意不由地流淌到臉上。“主子睡得可好?”
“好。”比平時多了大半個時辰呢。
素問上前扶她下床,這時候在外間的奴才方一個個有序地端著水盆、帕子等物什進來,侍候她洗漱。
煙雨清淡橫疏枝梅的青花瓷水盆里湃著幾朵白蘭,溫熱的棉巾覆在臉上輕輕地揉動著,淡淡的蘭香仿佛夜裡醉人的夢鄉。棉巾從臉上撤開,她舒服地吐了口氣,“這白蘭是殿前摘的吧。”
“是。”素問將棉巾放進另一個水溫較低的幽蘭青花瓷盆里,輕輕擰了下,重又覆上雲珠臉上,“這九洲清晏殿花是種了不少,這時節卻只這白蘭綻在枝頭,奴婢斗膽,放了幾朵,主子見了也歡喜。”
九洲清晏有七楹,弘曆不放心雲珠,一力要她住在這裡,將后妃住的天地一家春撥給了和敬和徽住。雲珠自有孕,情緒不定,睡眠也多起來,怕擾到他,卻被他一句“政務忙時歇在勤政親賢殿殿東的碧芳叢,若回來晚了,便睡東暖閣,你住西暖閣,也不怕吵到”給駁了回來。
雲珠不會為了賢名為難委屈自己,也不會一力推辭弘曆的好意顯得夫妻生分,住了幾天,見確實沒有太過影響彼此的生活也慢慢適應。
有時一晌起來看到身邊有人睡過的痕跡,很是無語,也有點好笑和感慨。
素問雖覺得主子值得天底下最好的,卻也覺得皇上能做到這樣已是不錯,對慶貴人敏貴人的爭風也不感那麼刺目了。就像她所暗喻的,再怎麼百花競放,在九洲清晏殿裡獨綻的卻只有那白蘭。
雲珠淡淡笑了笑,倘若她是個土生土長的古代女子,或許會感動不已吧。“桂樹茶樹梅花海棠……我也喜歡,不過我現在有了身子,要是一忽兒聞了這許多花香倒不美。前頭奉三無私殿種了許多槐樹柏樹和山枝蘭,遠遠隨風送來的青木香更清爽些。”
能力、財富、地位,只能決定一個人生活的物質水平,並不代表就能過得幸福,末世的經歷帶給她很多不能磨滅的傷痛與絕望,但最多的,還是珍惜。
——很多美好的風景,人,還有感情,不能忽視,不能錯過,否則便可能懊悔終身。
“那皇上可真是替主子著想到了。”
雲珠微微一笑。權柄日重,他也越來越不掩飾自己的心意了。她對他的要求也向來不高,只要他做一個有能力托起這江山的帝王,做一個負責的男人——當然是對自己這個嫡妻,就夠了。
當然,他愛重她就更好了。她也不怕聖寵招人嫉,人生在世,誰人不被說笑譏諷?怕這怕那的,乾脆別活了,且她已站在了最為尊貴輝煌的位置上,是退無可退讓無可讓的。
其他的女人,他渣不渣無所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