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都發話了,弘曆和雲珠自然不會反駁。
244莫及(上)
傷筋動骨一百天,太后的身子骨因為缺乏生機——即老齡化嚴重,幾位太醫對她的傷勢恢復進度實在有些絕望。
神智清醒過來的太后面對幾位太醫的支支吾吾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心頭無法自制地湧上恐懼,她不會從此要在床上渡過餘生吧?!
她緊緊地攥著秦嬤嬤的手,喃喃道:“我好後悔,我應該聽你,好好養身體的,怎麼辦?怎麼辦?我不要一輩子躺在床上,我不要!!!”她瘋狂起來。
“主子!”秦嬤嬤淚流滿面地跪伏在床邊,“都是奴婢不好,沒能護好主子啊……”
“冬芒和秋梨她們呢?作死的奴才!”太后狠毒地叫嚷,“都是她們服侍不經心,不然我怎麼會摔倒?!”
“已經貶到慎刑司去了。”秦嬤嬤忙道,“是皇上親自處理的……”
“饒不了她們!去讓高嬤嬤處理,我要她們受盡折磨而死。”她好恨,忽地,意識到什麼一般停住顫抖的身體,“不對,我天天喝補藥,再怎麼著也不能喝了那點酒就腿腳無力到一碰就折的地步……說,具體是怎麼回事?”尖銳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秦嬤嬤,她知道她一定清楚這裡邊的原因。
難道是皇帝?看著秦嬤嬤變幻不定的神色,她猜測著,難道皇帝和上皇知道了自己乾的那些事,所以……那些酒?恐怖的目光直瞪得秦嬤嬤渾身發寒,怕太后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趕緊稟道:“皇上不願意太后憂心讓奴才不要說的,是有人在您的養身湯里下藥了!”
“什麼?!”太后心中一松一緊,情緒波動太過劇烈,眼前一陣發黑,頭更是嗡嗡發痛,秦嬤嬤見了趕緊拿來黃太醫開的藥油給她按摩頭部。她低聲道:“那些藥是當年孝敬皇后給溫郡王下的那種,聽說很耗蝕人體精氣……主子身邊經手過藥湯的都仔細查過了,沒能找到幕後主使。”
“還能有誰,這種陰毒的東西只有烏喇那拉氏有。”太后咬牙切齒,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嫻嬪……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心神波動之下,胸臆一陣劇痛,喉嚨猛地湧上一股腥甜——
“主子!”秦嬤嬤大驚,怎麼吐血了?!“來人,請太醫,快請太醫!!”
老話說得好,趁你病要你命,如今的太后身體猶如一個沙堆的堡壘,而這次的傷病便如一個缺口,一旦打開,便如米諾骨牌一樣其他的病症也相繼暴發出來,難以抑制。
孫太醫對弘曆搖搖頭,“只能安養,再好的藥對太后的身體也起不了多大效用。”
弘曆默然,不是看在秦嬤嬤服侍太后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他早處置了她!還有,給太后下藥的人是不是嫻嬪?還是面憨內奸的愉嬪?亦或是為了上位介日在慈寧宮伏低做小的魏氏?又或者是溫柔不爭的純妃哲妃?
雲珠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沒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在他日常飲食上更盡心了。
弘曆見她整日不是帶著和親王福晉溫郡王福晉或幾個長公主在慈寧宮侍疾,就是在毓慶宮給永璉按摩身體,做羹湯——這個受惠的有很多人,包括太上皇、他、還有太后,就是照顧兒女,關心娘家年老體弱的父母,宮務反而分給了哲妃純妃金嬪協理,很是心疼。
“太后的事你看著就好了,服侍的活兒讓那些下人去做,再說還有嫻嬪和愉嬪呢。”他親自拿了燙傷的膏藥輕輕地在她被藥汁潑了的手背上抹了一層,心隱隱地抽痛著。“都起泡了!”
沒有人知道那次圍場刺殺讓他體會到了什麼。
在永璉生死徘徊之間,給予他的不止是面對*子可能逝去的痛苦、沒能護好兒子的愧疚,還有恐懼。他怕永璉一死,他的雲珠會怨他、恨他,從此與他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