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親人的關懷讓薛慕差點掉下淚來,她強忍著道:「我沒事,你去幫我找一找這幾天的新民報拿過來,我急著要看。」事已至此,她只好賭一賭了。
薛兆忙答應了躡手躡腳離去,不知多了多久,薛慕又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姐姐,我找到了,你要報紙做什麼?」
薛慕來不及解釋,讓弟弟隔著門縫將報紙遞過來,借著微弱的燈光,細細查看上面招生錄取那一欄,不出片刻,果然找到的自己的名字。自己真的被務本女學錄取了!
薛慕大喜,覺得自己幽暗的世界照進了一道光,略一思索沉聲道:「小弟,姐姐有重要的話囑咐你,你一定要記清楚了。」
薛兆點點頭:「姐姐放心,我已經長大了,你有什麼事儘管拜託我。」
「你去找王媽,讓她給我舅舅送信。說我已經考上務本女學,爹爹不讓我出去讀書,又把我關起來,請舅舅務必給我做主。」
第3章
在薛慕關禁閉的第十天,大舅唐致靖和大舅母徐氏便找上了門。
薛緯謀得浙江候補同知的缺,唐致靖出力不小,此次親自上門,薛緯知道八成是自己禁閉女兒一事暴露了,只好將他們請到花廳接待。
唐致靖決定開門見山:「衡之,聽說外甥女言行無狀,你把她關了起來?」
薛緯把事情經過簡略敘述了一遍,憤憤道:「家門不幸,竟然出了這樣的不肖女,我也只好請出家法了。」
唐致靖受父親影響,思想比較開明,一貫看不上妹夫不學無術兼守舊迂腐,對他的做法頗不以為然,思量片刻道:「外甥女的性子是驕慣了些,說話有些不管不顧。不過她本性是好的,這一點我可以保證。可憐我那苦命的妹妹早早去了,外甥女這些年無人教導,衡之看在亡妻的份上,就饒她這一回吧。」
提到早逝的唐氏,薛緯有些心虛,正要說些什麼,卻見柳氏搶著道:「他大舅,非是我多事,大姑娘性子頑劣,忤逆長輩也就罷了,我看在去世的姐姐份上可以不計較。但她還要標新立異去上什么女學,拋頭露面敗壞薛家清白門風,這不得好好管教嗎?」
對於柳氏,唐致靖根本懶得敷衍,轉頭對薛緯道:「衡之,現在是五洲萬國交通的時代,從前許多陳腐的規矩,現在已經不適用了。女子是國民之母,不教育女子,便不能教育國民。李巡撫、周道台都把自己的女兒送到務本女學,他們都是上海的世家大族,如今讓外甥女去,也沒什麼不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