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慕穩住心神道:「李先生,這純屬誣陷,學生可以保證絕無此事。」
李冰鑒點點頭:「我也不願意相信有這樣的事。但是有人舉報,證據確鑿,所以我們必須調查一下。」
說完,李冰鑒拿出一張報紙遞給她:「舉報人說入學考試的策論題,你的回答與《自強報》上發表一篇文章字句有些相仿,你仔細看看吧。」
薛慕接過那報紙仔細看過,心中已是有了定見,沉聲道:「學生並沒有看過《自強報》。剛才仔細看過那篇文章,只是有二三句話重複了。這兩三句話學生也不是抄自《自強報》,原是趙翰林的論述,學生覺得文采斐然,就大膽引用了。」
李冰鑒冷笑道:「引用趙翰林的話也算是抄襲。我校創建四年來,校風清白,還從未出過這樣的事。」她轉頭對張滌新道:「我的意思,這件事必須要引起重視。」
話說到這份上,無論是薛慕還是張滌新,都看出來這位教務總長是有意為難了。薛慕終是忍不住道:「做策論時引經據典,甚至於引用名人的言論,也是常有的事。先生以此便認定學生抄襲,學生實在是冤枉。」
李冰鑒冷冷掃了薛慕一眼:「身為女學生,德行名譽比什麼都重要,你若老老實實的闡述自己的觀點,別人何至於要舉報,我看你算不得冤枉。」
她擺手制止薛慕再次為自己辯護,放緩了聲音道:「若是一般的引用名流言論原無不可,但修文的策論被人舉報抄襲,且有切實的證據,事關學校聲譽,校方必須有所處置。我的意思,修文便由師範科甲等降為乙等罷了,也算是小懲大誡了。以後你務必要謹言慎行。」
降等雖然不是重罰,但涉及女學生聲譽,薛慕日後便無法在學校立足了,她抗聲道:「此事原系捕風捉影,若真的執行懲罰,學生恐怕日後考試成績揭榜時,匿名誣告之事在所難免,學校從此無寧日了。不知是誰舉報了學生,學生願與他當面對質。」
李冰鑒卻不料薛慕這樣伶牙俐齒,思量一陣皺眉道:「舉報人當然不能告訴你,省得你日後打擊報復。這事暫且這麼定了,你且回去等待結果吧。」
薛慕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被張滌新用眼神制止,她緩緩進言道:「總長,若是只根據舉報人的一面之辭便處置了修文,一來她本人不服,二來也顯得學校太軟弱了些,日後容易被學生轄制。不如讓重新出題再考試修文,若這次考試通過,修文繼續在師範科甲等班學習,若是通不過,便降至師範科乙等班,如此一來大家便都無話說。總長以為如何?」
張滌新見李冰鑒還在猶豫,壓低了聲音道:「總長也要考慮到學生家長,若是他們鬧起事來,也是很麻煩的。」
李冰鑒頓悟,務本女學的學生都是大家出身,非富即貴,薛慕的家世雖然在一眾學生中並不顯眼,但萬一和權貴牽連有親,得罪了也是件棘手的事,遂同意了張滌新的建議:「那就重考吧。事不宜遲,張先生辦事我放心,就由你來組織出題,後日考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