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遠看不下去了,提高了聲音道:「大家圍在這裡幹什麼,有人誣陷修文入學考試抄襲,所以學校組織重考。修文的實力我是知道的,這次必定能考過,舉報人明明是捕風捉影、一派胡言。」
乙等班的王子柔一向愛湊熱鬧,遇到此事自然不肯放過,冷笑道:「我知道靜宜與修文一向交好。但蒼蠅不碰無縫的蛋,有人舉報她,肯定是她有不妥之處。想不到修文平常文文靜靜,一副好學生的樣子,背地裡居然膽子這麼大。」
乙等班的蘇宜也感慨道:「要不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呢。據我所知,我校創建四年多來,還沒有出過入學考試抄襲這樣的事呢,她的臉皮可真厚,要是我啊,說不定就自動退學了。」
張清遠是真的生氣了,還想再爭論幾句,卻見張滌新已是領著幾位教師拿著考捲走來,見到教室門外圍了一群人,輕斥道:「你們聚在這裡成什麼樣子!考試馬上開始,還不快退下。」
眾人這才不情願地離開,王子柔拉住蘇宜等人,依舊八卦個不停。
試卷很快發下來,薛慕知道,屬於自己的戰場才剛剛開始。
薛慕有英文基礎,所以英文部分對她來說並無難度。但有一道算學題真的難住了她。
「今有一擔瓦片,不知若干張,每兩張一數後多一張,三張一數也多一張,四張一數也多一張,五張一數也多一張,六張一數也多一張,七張一數適合不多。問有若干張?」
薛慕皺著眉頭思索片刻仍是沒有答案,下意識抬眼向四周望去,監考的兩名教師似笑非笑地掃了她一眼,張滌新正在專注地看一本書,根本沒有抬頭。
薛慕心頭湧上一股屈辱之感,索性沉下心來跟這道題死磕到底。她一遍又一遍列算式,最後眼睛一亮,終於找到了答案。
做完了這道題,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最後一道題照例是策論:泰西最重遊學。斯密氏為英大儒,所論遊學之損,亦最摯切。應如何固其質性、限以年例、以期有益無損策。
近幾年朝廷開海禁,遊學之風大盛,在海外領取文憑回國的大有人在,但薛慕聽舅舅說,好多留學生只是在國外大學速成班學習,或者只是混一重資歷,涉獵知識較淺,將中學西學融會貫通、洞曉大體的人更是百不獲一。她思量片刻,心中已是有了定見,揮筆寫道:
「如英儒斯密氏之所論也,夫欲求其益、當先防其弊。嘗反覆思之,而得數策焉。一曰選材。凡出洋遊學者,必其先通中學,蓋中學通則心有所主,不至忘本。一曰節費。惟嚴定章程,除寒士出洋遊學,酌予船費修脯外,外官員之子弟資斧皆令其自備。如此則人無希冀之心,其往者必其堅苦好學者也。一曰考業。西國學堂章程,或三年卒業或五年卒業,各隨天資之鈍敏,學問之淺深,以為區別。宜照會各國、凡華人遊學者、必所學卒業,方准給憑回國,再由外務部考考取,然後擢用。一曰出身。惟妥議定章,凡學成而有益者,即予以何等出身,與科舉仕途等,則人皆鼓舞求學矣。」
終於將考題答完了,薛慕徑直上前交卷,不顧台上幾位教師驚異的目光,微笑著一鞠躬,轉身走出了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