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想起與薛素上一次見面的情形,她明顯是一個愛學習又愛較真的小姑娘,倒是與自己當年有些相似,忍不住微微一笑。
徐慶春見主編對薛慕感興趣,遲疑一陣笑道:「主編有所不知,這位薛小姐最近也是務本女學的風雲人物。有人舉報她入學考試抄襲,校方一度要將她降為乙等科呢。」
齊雲一愣忙問:「後來呢?」
「後來又重新組織考試,沒想到薛小姐依舊成績優異,這麼看來,抄襲一說原系捕風捉影,也就不用降等了。經過這次的風波,薛小姐也算是出名了。」
齊雲冷笑道:「這事八成是有人惡意中傷,新式學堂的黑幕,我們報界是最清楚了。」
徐慶春也笑道:「主編說得是,務本女學的教務總長李冰鑒不是尋常女子,有關她的小道消息也塵囂甚上。」他越發壓低了聲音:「據傳,李冰鑒與上海許多政商名流關係都不一般呢。」
齊雲無所謂一笑:「女子想要有所成就本來就難,李冰鑒若不是左右逢源、老於世故,也混不到現在的位子。我們且不必管她,如今報紙新設了女學副刊,撰稿人卻都是大男人,這無論如何不成樣子,信厚最近多留意一下女性作者。至於薛慕,人才難得,我想聘她為本刊特約撰稿人,你覺得如何?」
徐慶春表示贊成:「新民報聘請女性為特約撰稿人,這也算是文明開化之舉。那我就照主編的意思,給薛小姐去信邀請了。」
務本女學自成立來,春秋兩季都會組織學生郊遊。九月初八正是秋高氣爽的好天氣,張滌新早就籌劃好了,要領著新生們去江園賞菊花。
這個時代的女性大多幽閉於閨閣,女學生本來就少見,女學生集體出遊,更是聞所未聞的新鮮事。薛慕等人一出校門,便被眼前的情形震懾住了。
大約有成百上千名男性等候在學校門口,看到這些女學生出來了,眼光便齊刷刷掃過去。他們大多是年輕人,生性比較內向的,便給女學生讓出路來,在一旁像看稀罕物件一樣呆呆觀看。至於那些輕浮浪蕩子,絲毫不迴避,索性鼓掌喝彩起來。
薛慕看見一名黑衣少年正衝著自己指指點點,跟一旁的僕人討論:「這位小姐的姿色,可算是這些女學生中的花魁了。」
花魁本是來稱呼□□的,薛慕又羞又惱,忍不住要上前理論,卻被張滌新一把拉住,低聲囑咐道:「別理他們,年年女學生出遊皆是如此,越理他們越得意,反而更要起鬨了。」
學校事先租好了馬車,薛慕趕緊拉著張清遠上了車,拉下帘子,眼不見心不煩。
誰知有幾位浪蕩子還是不死心,居然緊緊跟隨在馬車後。薛慕忍無可忍,她忽然想起自己帶了幾瓶橘子汽水,此時也顧不上許多,掀開車簾向尾隨的人招招手,那人見佳人主動垂顧,興奮不加思索便跑上前,誰料薛慕拿出汽水瓶,狠狠向他身上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