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慕淡淡一笑:「我終究是外人,不便干預貴府之事。你們姑娘現在這樣子,今天是談不出什麼結果的。還請媽媽先回去,過些天再來吧,」
張媽真的有些急了:「姑娘,不是我要逼你,這門親事老太爺已經應下了,只等下月初八下了定,明年開春便要成親。太太已經跟老爺商量好了,下月初一就接姑娘回去,姑娘若還是這麼固執,只會苦了自己。」
張媽走後,張清遠回到宿舍一頭倒在床上,哀哀哭泣起來。薛慕先不說話,等她哭得差不多了,默默擰了把熱毛巾遞過去:「先擦擦眼淚吧。」
張清遠用熱毛巾敷了敷發腫的雙眼,悶悶道:「在我們張家,我的母親就是個笑話。」
她停了停繼續說下去:「我父母一向不合,從我記事起,他們總是在吵架。我父親有四房姨太太,最得寵的是三姨太,因為她生了父親唯一的兒子,所以母憑子貴,就是母親也要讓她三分。剛才張媽說的三姑娘,就是三姨太的女兒,一向得父親寵愛,就是我這個嫡出的女兒也是不能比的。」
說到這裡,張清遠的眼圈又紅了,她稍微平復了下心情低聲道:「我母親為人要強,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生出兒子來,所以自小把我當男兒教養,樣樣不肯落人後。這麼多年來,我也一直在努力不讓母親失望,我努力念書,努力討長輩的歡心,努力給自己爭來外面上學的機會,可是我沒想到,最終還是一場空。」
薛慕嘆了口氣,拉住她的手勸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家裡的糟心事,你也是知道的。只是有舅舅的幫助比你強些罷了。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的。」
張清遠苦笑道:「你如何幫我?長輩們做主定下的事,我也沒辦法。我母親和三姨太爭了一輩子,我的婚事能讓她揚眉吐氣,她是無論如何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
薛慕突然問:「靜宜,你想不想像你母親那樣過一生?」
張清遠原本黯淡的眸子突然亮了起來:「我不想,我就是死,也不要過這樣的生活。我是絕對不會嫁給李繼業的。」
薛慕略一沉吟:「我有個辦法,只是太冒險了些,也不能保證會成功。」
張清遠彷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你快說。」
「我在花園弄有幾間商鋪,原是外祖家的產業,後來舅舅為了支持我讀書轉到我的名下。其中一間鋪子是我奶媽張氏的丈夫經營的,你若是真的不願回家成親,眼看學校就要放旬假,你便到那裡去躲幾日,想來貴府找不到人,這門親事也暫時成不了。只是那裡環境簡陋了一些,要委屈你了。」
張清遠忙道:「有什麼可委屈的,你肯幫我,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薛慕皺眉道:「只是你終究還是要回學校上學的,雖然躲得過一時,可是過了這陣子,他們依舊要你回家成親怎麼辦?」
張清遠橫下心來道:「躲得一時是一時,到時候我們再慢慢想辦法。只是我家人必會到宿舍來要人,到時候你要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