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兆氣猶未平:「姐姐何必要攔著我,這個無賴居然敢欺負你,我絕對饒不了他。」
薛慕冷冷道:「你放心,馮宗明欺人太甚,我也絕對不會放過他。」
薛兆沉默了片刻,悶悶道:「姐姐一個人在外頭,我實在不放心,不然還是回家裡念書吧。」
薛慕笑了:「又說傻話。我答應你,以後再不單獨行動就是。以後回家,你就負責去學校接我好了。」
很快,薛慕在《新民報》發表了文章,不僅把馮宗明給自己的私函公開,還一併附上自己的答書,用詞極為激烈。
「慕前日收到上海譯文館學生馮宗道私函。玩其詞語,頗涉猥鄙佻薄。辭章勾引不成,乃變本加厲當街調戲,誠不知君視慕為何等人,而君又何以自處,其居心直可誅而不可問也。君既為學生,應知教育,乃喪心病狂如此,形同狗髭,心為鬼魅,實為學界之恥。又雲天假其緣,慕更不解所謂天緣二字從何說起?或者此次天降奇災,慕等售圖助賑災,風霜歷盡,勞怨不辭,以為生民杯車之助,乃疑為鍾情來耶?君雲欣幸,而慕竊愁苦不暇也。」
「嗟乎!中國至今危弱極矣;將來事業,責在學生。譯學館為上海高等學堂,聞平時教育最稱完善,而竟有敗類如君者廁身其間,設學生均如君者,中國前途大可知也。況中國女學界黑暗剛放一線光明。凡學界中人,知女學關係匪淺,方期極力提倡之,維持之,不意君竟鄙夷視之,等諸下女。君顧儼然人也,而品行顧如是乎?」
「慕為女學生,方謂千年禁閉打破,將來二百兆之同胞女子,皆可出而辦事,發憤自立。而不意君竟意存破壞,至以私信投遞、當街調戲。誠恐此風一旦開啟,不唯頑固者得以藉口,而新學界之潔身自愛者,亦引以為羞。卒使女子世界復處於極幽,無復有撥天見日之時。君試思之,胡甘為男女學界的蠹賊,文明士庶之公敵也。」
「慕一己之名節事小,剔除敗類、振興女學之事大,君以私來,慕以公布。除封送學部、譯學館外,特登之報章,使天下政界、學界、工商界中人裁判之。」
這篇文章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上海各大報刊紛紛轉發,一時間馮宗明便成了學界敗類,人人喊打。文章在報上發表的第四天,上海譯學館便將馮宗明開除了,罪名便是勾引女學生。張清遠覺得十分解氣:「總算老天有眼,譯文館出了這樣的斯文敗類,當真是學界的恥辱。」
薛慕笑笑道:「馮宗明以為我會像平常弱女子那樣,為了維護自己的名節,被欺負了也不敢發聲,所以才敢肆無忌憚當街調戲。我偏偏要把他的惡行公之於眾,讓他知道我們女學生是不好惹的。」
張清遠也笑了,半響忽又問:「修文,你覺得男人當真都不可信任嗎?」
薛慕隨口答道:「在我看來,這世上大多數男人,都以壓迫女人為能事,縱使在追求的時候甜言蜜語,一旦成婚也就換了一副嘴臉。我和你說過我母親的事,當初要不是我爹爹死纏爛打,她也不會出嫁。後來結果如何,你也是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