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慕猶豫道:「據說學校課程安排得很緊,我怕兩邊不能兼顧,辜負了夫人引薦之情。」
譚霜華笑道:「薛小姐放心,《女子世界》的編輯本來就不是全職的,有家庭婦女,也有女學堂里的先生,原是為給女子一個接觸外界的機會,工作任務並不繁重。」
譚霜華也不等薛慕答覆,逕自道:「就這麼定了,《女子世界》是月刊,薛小姐每周去一次雜誌社審稿即可。雜誌社定期會有集會,到時會提前通知你的。」
薛慕見譚霜華已經替自己做了主,也只好答應了,譚霜華笑著拍拍她的肩膀問:「火車明天就到北京了,薛小姐可有地方住?外子現任戶部主事,我們在北京的宅子倒是寬敞,不如先到鄙舍安頓下來再想辦法。」
薛慕算是充分體會到了譚霜華的熱情爽朗,忙推辭道:「深感厚意,只是學校給教師安排了單身宿舍,就不麻煩夫人了。」
譚霜華這才罷了。薛慕有了這樣一個同伴,一路上說說笑笑倒是頗不寂寞,很快便到了北京。
出了正陽門車站,譚霜華家中派了馬車來接,她帶著歉意道:「薛小姐,實在對不住,本來應該送你一程的,可是家中長輩在等,晚回去實在不恭,我只好先走了。」她吩咐前來接站的傭人道:「你去幫薛小姐雇一頂轎子吧。」
譚霜華見薛慕詫異,笑著解釋道:「京城風俗與上海不同,這裡還沒有東洋車,馬車也少,到時轎子更容易僱到。」
與譚霜華告辭後薛慕坐上轎子,她終於可以隔著轎簾近距離打量她嚮往已久的北京。
她第一次見到那樣高大的城牆,與城牆相比,街上的一切都顯得那麼渺小,夕陽的餘暉映照在上面,令人生出一種敬畏之感,這真是莊嚴而又古老的帝王之都。
大隊的驢子慢吞吞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過,衣著襤褸的小販們各自用方言叫喊著,官員們的馬車急速奔馳過來,街道上瞬時揚起一陣令人窒息的灰塵。為了抑制灰塵,許多苦力挑著大擔的水,用大瓢將水很有節奏地灑在街道上。
黑夜徹底降臨,街上的煤油燈被一一點燃,那光線極微弱,僅能照亮腳下的尺寸之地。藉助著這一點點微光,薛慕的轎子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不知過了多久,轎夫在兩盞燈籠旁停下,提醒薛慕道:「小姐,這就是務本女學了。」
薛慕振奮精神下了轎子,務本女學臨時設有接待處,介紹完自己的身份後,便有教工領她去教師宿舍安頓。
第二天薛慕早早起身道教務處報到,一名和藹的中年婦人起身招呼她:「薛小姐,久仰大名。鄙姓劉,名令婉。主管北京分校的教務,日子長了我們自然會熟悉。薛小姐來得好早,用過早餐沒有,一切可還適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