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遠猶豫片刻道:「這是正事,我自然沒話可說,可是我們如今有了小孩子。這孩子以後的讀書錢,總得給他預備一點。」
張清遠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康年匆匆打斷道:「這我當然知道,何用你說?說實話,我們結婚你家裡也沒出什麼嫁妝,來北京後家用都是我一個掙的。要是我這差事有個閃失,這一家老小都要喝西北風,你不要礙我的事。」
張清遠嘆了口氣,只好把箱子鑰匙遞給他。沈康年翻開柜子取了一疊銀票。眼看著窗外的雨勢漸漸小了,轉身便走了出去。
沈康年走後,張清遠一個人呆呆坐了很久,又憑窗掉了幾滴眼淚,自覺無味,又要倒在床上睡去。卻見老媽子來傳話:薛慕來了。
在這樣的風雨如晦的日子能見到舊友,張清遠覺得又驚又喜。忙將其直接請至臥房。
張清遠上前握住她的手道:「難得你今天有空給我做個伴,我一個人守著這坐院子,簡直要悶死了。」
薛慕有一段日子沒見過張清遠,覺得她比上一次瘦了許多,氣色也不好,拍拍她的手安穩道:「快去床上躺著,看你比前越發瘦了,剛出了月子,還得好好調養一陣子呢。孩子呢,抱來我看看。」
張清遠嘆了口氣道:「奶媽剛帶他睡下了,改日吧。說實話,要不是因為這個小麻煩。我真希望像你一樣出去找份職業,也好過一天天悶在家裡。」
薛慕看了她一眼,隨口問道:「今天是周末,沈先生怎麼不在家陪你們。」
「他最近公務忙,已經一連好幾天不在家了。」
薛慕遲疑片刻終是問:「靜宜,你實話告訴我,沈先生近來對你還好嗎?」
張清遠苦笑道:「無所謂好,也無所謂壞。家用他倒是按時給我,對孩子也算上心。只是近來我們越來越無話可說,部里的事他也懶得和我解釋。我有時在家裡胡思亂想,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薛慕看到張清遠滿臉怨婦狀,不由嘆了口氣道:「你也知道這是胡思亂想,沈先生倒不至於這樣。依我看,你是在家裡悶得太久了。等出了百日,你把之前我們在務本女學的功課溫習一下,今年秋天就來我們學校教書吧。」
張清遠又驚又喜,遲疑著問:「這樣真的可以嗎?據我所知,北京女學堂的女教師都是未婚人士,像我這種已婚已育的婦女是不可能被錄取的。」
薛慕笑笑道:「誰說已婚女人就不能有自己的事業,還有已婚女人帶孩子出國留學的呢。依我看來,京城女學堂的這種陋俗早該革除了。你放心,我身為教務總長,這點事情總還可以做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