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慕正在思量脫身之策,卻見汪太太的貼身丫頭上前對她低語道:「薛小姐,我們太太請您到上房敘話。」
以前薛慕在汪府教書時, 汪太太待她極客氣。她只得雖著那丫頭向上房走去。汪鼎毓為人洋派, 所以上房的布置也是中西合璧的。屋子正中擺了一套極大的綠絨沙發,每張沙發上都有緞子繡花的引枕,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沙發一側放著仿古的雕花格架, 隨格放在花盆、茗碗、香爐、果碟等物。汪太太正坐在沙發上,磕著瓜子與家人閒聊。
薛慕剛一進門,就見汪府三小姐便從沙發上站起來笑道:「薛先生很久未見了,你難道把我們忘了嗎?」
汪太太不由笑斥道:「越大越沒規矩,見到薛先生還不快行禮。」
汪文珊吐吐舌頭行過禮後,汪太太向薛慕笑道:「外間客太雜,薛先生又一向不喜熱鬧,所以我特地將你請到這裡清靜一會兒。我一向拿先生當自己人看待,你千萬不要拘束才好。」
薛慕忙謝過汪太太,早有下人奉上茶水點心來,汪太太笑道:「府上新請了一個廚子,北式點心倒是做得地道,先生快嘗嘗。」
薛慕只得撿了一塊桃酥放在嘴裡慢慢嚼,卻見汪文珊對她笑道:「先生今日一定要多留一會。爹爹過壽,特地請了盧時玉老闆來唱堂會呢。」
汪文珊話音剛落,卻見汪太太笑斥道:「今天府上來了這麼多客人,你不幫著我出面招待,一心只想著玩。你還快出去打聽一下,幾位軍機大臣的太太來了沒有,回頭我好出門親迎的。」
汪文珊噘噘嘴只好出去了。汪太太這才拉住薛慕的手笑道:「薛先生你別笑話,小女自幼被我嬌養慣了。我看你比往年越發瘦了,辦女學的事雖然要緊,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不是?」
薛慕只得應了聲是,又笑道:「令愛聰明活潑,很招人喜歡的。」
汪太太笑道:「她不過是瞎淘氣罷了。倒是拙夫常常誇讚你,說你不但有才能,而且還溫柔知禮。京城的名媛雖多,但跟你比就差遠了。」
薛慕忙道:「汪太太過獎了。京城才女亦比比皆是,我不過是因為辦女學,所以略有些微名罷了。」
「薛先生就別謙虛了。我記得薛小姐是屬羊,不知是幾月份的生辰?」
薛慕實在不知她葫蘆里賣得什麼藥,只得低聲道:「我是三月初十的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