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慕走後不久,汪啟霖便被叫到父親的書房。汪鼎毓的神情看上去很疲憊:「我在上房招待幾位幾位軍機大臣,一時顧不上外邊,今天可還來了什麼要緊的人物?」
「步軍統領衙門的人都來了,還有六部的尚書侍郎,禮親王雖未能親自來,也派人送上壽儀了。」
汪鼎毓冷笑道:「禮親王也算是個人物。他前日將我請到王府,你猜是為了什麼事?」
汪啟霖淡淡一笑道:「左右不過是想奪權罷了。」
汪鼎毓冷冷道:「他對我說,如今我領著步軍統領衙門的差事,又管著兵部,怕我精力無法兼顧,所以天津的新軍,他建議暫時交給崇慶來管。」
崇慶是滿人,亦是禮親王的親信,才具一向平常,汪啟霖不由失笑道:「京城的這些八旗子弟一個個都是大爺,玩鷹逗狗、吃喝嫖賭是樣樣都行,若說讓他們練兵,只會誤了大事。天津新軍是您一手訓練出來的,軍隊編制、日常訓練、糧餉籌備皆以德國軍隊為藍本,跟那些八旗綠營軍完全不同。若崇慶這個外行人去接管,恐怕軍中那些將領都不會服氣。」
汪鼎毓冷笑道:「如今八旗、綠營軍的戰鬥力就是個笑話,禮親王想要攬權,就讓他去試試,這些人不撞南牆總不會死心的。」
汪啟霖笑道:「爹爹請放心,天津新軍的糧餉都是您親自派發的,士兵們吃的是您的飯,穿的是您的衣,自然會死心塌地為您辦事。更何況軍中的將領都是您的心腹,萬一有什麼異動,他們會提前告知您的。」
汪鼎毓亦笑道:「那些滿族親貴不足為慮。倒是你如今一天天大了,親事也不能再拖。我原本看上了薛小姐,想著此人也算是德才兼備,又是皇上親封的女咨政,娶進門來也可以成為你的助力。但我怎麼聽說她拒絕了你母親的提親。」
汪啟霖卻不料父親消息這樣靈通,忙道:「薛小姐並非一般女子,她是打算一輩子不結婚的。兒子也不想這麼早成親,有了家累就不能專心事業了。」
汪鼎毓掃了兒子一眼突然問:「怎麼,是她不願意與汪府結親。」
汪啟霖忙道:「並非如此。但凡有點才華的女子,身上總歸有些傲氣,何況薛小姐如今已是朝野聞名的女名士,她確實是怕嫁人妨礙事業。」
汪鼎毓這才笑道:「罷了,強扭的瓜不甜,薛小姐身上的傲氣的確重了些。天涯何處無芳草,以我們汪家的權勢地位,要什麼樣的人家沒有?你年紀不小,也該成家立業了。我和你娘商量著,明天一開春就把你的親事定下來。」
汪啟霖忙道:「父親,我的親事不急。兒子不想倉促行事,總要選一個合自己心意的。」
汪鼎毓皺眉道:「你這叫什麼話,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事不能等了。天下女子這麼多,難道還挑不到合你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