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扶著薛慕上了幾層台階,兩面綠油油的鐵紗們映入眼帘,早有用人上前將門打開。樓前的小院異常寬敞,臨近懸崖有一座小小的花圃,當中擺著一副石桌凳,桌上擺著幾盆牡丹和山茶花,非常雅致。
辛普森招呼他們在這裡坐下,便一迭聲吩咐廚子備飯。只是山上辦東西,無論預備得怎樣齊備,究竟不及城裡那樣便當。等到晚飯做好時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
辛普森早年在中國生活,是個不折不扣的中國通,非常了解當代中國青年的想法。他和薛慕聊了幾句,見她是個受過教育的新女性,當下非常歡喜,三個人越談越投機,不知不覺間,便又混過了半個時辰。
此時太陽已經偏西了,山頂上這半邊山光逐漸黯淡下來,蒼松翠柏亦做幽碧之色。從月台向下望去,山下一帶平原全都籠罩在一片斜陽暮靄中。齊雲不由對薛慕道:「這斜陽暮景,實在要到山頂上才能看出好處來。天高氣清、馳目聘懷,真的令人胸襟開闊,有出世之想。」
辛普森笑道:「逸飛是灑脫人,一向主張以出世之心,做入世的事業的。二位閒暇時,不妨多來西山逛逛,倒可以滌盪城中的俗塵。其實西山的月色最好,我誠心邀請二位在這裡住一晚賞月。」
齊雲內心一動,猶豫著問薛慕:「辛普森先生如此盛情,我們似乎不該推辭,你覺得呢?」
薛慕的心不由亂跳起來,半響方紅了臉道:「也好。」
三人又談了一陣,辛普森笑道:「我去吩咐用人將客房收拾一下,二位可以到旁邊的亭子裡去看看,那裡風景很好。」說完,笑著向齊雲眨了下眼睛,便匆匆離去了。
這個時候,天色越發晚了。一輪紅日早已落向山後,站在亭子裡向下望去,那一片平原已是暮色蒼茫,田園屋宇已是失去了輪廓。又過了一會兒,萬物都被黑暗籠罩。那月亮從東邊升上來,一輪冰盤似的掛在山頭。
齊雲悄悄走上前來握住薛慕的手道:「天也好晚了,這裡風又大,仔細受了涼。我們還是回去休息吧。」
薛慕臉越發紅了,幸好齊雲看不清她的顏色,過了一會才低聲道:「你先回去吧,我還要在這裡賞月呢。」
齊雲輕笑道:「那我也在這裡陪你。」
薛慕越發覺得不自在,正要掉頭離開時,卻見傭人走上來道:「齊先生、齊太太,房間已經收拾好了,二位可以回去休息了。」
傭人見他二人無話,便主動在前面引路,薛慕只得跟著他向客房走去。用人打開二樓東側的一扇房門讓他們進去。薛慕一看,這件屋子的布置是完全西式的。有一張銅床,另外兩張西式桌椅。臨桌的兩扇窗門洞開,正對著一列平山。一陣晚風悠悠吹來,令人精神為之一爽。
用人將點心和茶水預備好後,便關上門出去了。薛慕坐在臨窗的椅子上只是發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