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過多久,一條紅色鯉魚咬住了餌,皇帝瞅準時機猛然收杆, 魚果然上鉤了。
李德明一面上前摘下鯉魚放入魚簍中,一面笑道:「奴才恭喜皇上,這一下午收穫好多。」
皇帝自負一笑道:「這算什麼,還會有魚陸續入我榖中的。」
他一眼瞥見有些侷促的齊雲,笑著招呼道:「逸飛來了。」
齊雲忙伏地叩首道:「臣齊雲恭請皇上聖安。」
「起來吧。我們君臣私下裡見面,不必這麼多禮。」皇帝看上去心情很好:「你莫怪朕心急,今天叫你來,是想問問,□□大綱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齊雲起身後小心答道:「已略見倫緒。然而立憲是大事,設計國計民生的方方面面,不可以不周詳。詩曰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皇上宜深知變革之難。」
皇帝已是丟下釣竿緩緩走了過來,沉聲道:「朕知道,幾年前的那次變法,朕與梁繼新是太著急了些。然眼下形勢已經不同於庚子戰亂前,南方的革命黨人越發猖獗,朝野內外的質疑之聲也一直沒斷過,看來推行憲政這步棋,是要抓緊下了。」
齊雲抓住這個話縫隙趁機道:「皇上,對那些革命黨人,臣主張還是要以安撫為主。他們眼下鬧事,無非有感於國勢衰敗,政體□□,官吏貪墨,民不聊生。若改為立憲政體後,想必大部分人也會偃旗息鼓。就是再有宵小之徒作亂,朝廷也有緝捕搜拿的口實,民心自然會順服。」
皇帝掃了一眼齊雲皺眉道:「逸飛,你這未免太書生之見了。前日朕接到密報,同興會逆黨意在傾覆我滿洲天下,這是謀大逆,朕怎能輕饒?朕眼下這位子坐得並不穩當,外有洋人覬覦脅迫,內有革命黨蠢蠢欲動。治亂世,用重典,朕不得不開殺戒了。」
齊雲猶豫片刻道:「同興會逆黨確實悖逆無狀,如今徐應達伏誅,他的同黨也已處決。此舉足以震懾朝野。但臣聽聞兩廣總督吳其貞、廣州知府瑞清在轄境內大肆搜捕,凡與徐應達有交者皆牽連入獄,這未免太過了。如今地方人怨沸騰,若這樣株連下去,恐怕有傷皇上聖名。」
皇帝淡淡一笑道:「是朕讓他們好好查一查,清理同興會餘黨的。你放心,吳其貞辦事有分寸,朕不會株連無罪之人,但也絕不會放過逆黨。皇額娘在世時曾反覆叮囑過朕:除惡務盡。朕當時只做泛泛論,如今看來,竟是至理名言。」
齊雲沉默良久,只得低低應了聲是。
皇帝忽然笑道:「朕聽到一個笑話,同興會逆黨里,居然還有個女子,聽說她與你也有交情?」
齊雲心裡咯噔一下,忙道:「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