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鼎毓嘆息一聲:「這真是橫生枝節,也只得如此了,北洋的老將領都是要入閣的,這一點我們無論如何不能讓步。」
薛慕坐早八點的火車,抵達北京時已是第二天黃昏了。她也顧不上休息,叫了一輛馬車便趕赴地安門齊宅。
齊雲正在內書房寫信,見到薛慕來了,不由起身皺眉道:「這個時候來京,你不要命了嗎?」
薛慕笑笑道:「北京分社這邊有事情,我必須來處理。你放心,我出任《新民報》總編一事,對外是嚴格保密的。」
齊雲嘆息一聲道:「罷了,你就是這樣的性子,我早該知道的。我囑託你發表的那篇文章什麼時候能見報?」
「後天一早就可以。我已經買好了明天一早回上海的火車票,你跟我一道回去。」
齊雲沉默良久道:「阿慕,沒用的。汪鼎毓勢力太大,上海新軍將領是他的心腹,他想抓捕我是易如反掌的事。」
「那我們躲到租界裡去,或者買船票去日本。」
齊雲上前拉住她的手:「逃亡異國這件事,我經歷一次就夠了。幾年前變法失敗的時候,李光遠堅持留在北京,囑託我前往日本,以圖將來。我曾當面答應他,他若有不測,後死者必有以成公之志。如今該輪到我做犧牲了。這條命是我欠他的。」
薛慕急得眼淚都流出來,提高了聲音道:「那你答應我的事呢,你說過要娶我,如今就不算數了嗎?」
齊雲見不得薛慕流眼淚,忙拿出帕子替她擦拭,柔聲道:「你別哭,你這一哭,我心都亂了。」
薛慕的眼淚卻是無論如何都止不住:「你們一個個都以公孫杵自命,我卻不願意做程嬰。如今形勢與以前不同,幹嘛要做無謂的犧牲?只不過會讓親者痛,仇者快罷了。我不答應,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齊雲輕輕拍拍她的手道:「我早已想了很多次了,光是那一篇文章的分量,恐怕不足以令世人對汪鼎毓失望。我好歹也是小有名氣的人,如果被捕入獄,民眾更能看清汪鼎毓的嘴臉。阿慕,這一回我必須留在北京,否則九泉之下無顏去見當年犧牲的李光遠,還望你成全。」
薛慕怔怔看了他許久,終是道:「好吧,我答應你。我知道我們是一樣的人,認定一件事情,就是千難萬難也不能放棄。但你也要答應我,照顧好自己,不能輕言犧牲。」
「好。」齊雲鄭重答應了,忽又問:「你餓不餓?」
薛慕愣了愣,才發覺天已經很黑了,自己還未吃晚飯,她又好氣又好笑:「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只想著吃。」
齊雲笑了:「是你讓我照顧好自己的。走吧,你先去洗把臉,我帶你去煤市街吃爆羊肉。」
作者:在這樣苦逼的章節最後,我還是要說,熱愛美食的人,運氣都不會太差。順便推一下我的新文《汴京小廚娘》戳專欄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