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慕慢慢清醒過來,心還在亂跳,汗水已經濕透了睡衣,她茫然向外望去,天陰沉沉的,隱隱聽到北風呼嘯吹過,女僕忙走過去拉上帘子,賠笑道:「薛小姐仔細受了風,我們二小姐來瞧您了。」
她話音剛落,汪文珊便推門走進來,她見到薛慕不由失聲道:「薛先生是不是晚上沒睡好,臉色這樣蒼白。」
薛慕只是沉默不發一語,汪文珊嘆了口氣做到她身邊:「我知道大哥這麼做是不對,可是他有他的難處,看在他對你一片痴心的份上,你就原諒他吧。」
汪文珊見她只是沉默,只得換了個話題道:「即便你不肯原諒大哥,但我好歹是你一手教出來的學生,你總不能連我都不理吧。」
薛慕這才開口道:「汪小姐,我對你並無成見。只是我現在並沒有閒聊的興致,還請回吧。」
汪文珊嘆了口氣道:「薛先生,我聽說你這兩天總是不愛吃東西,這怎麼行,無論如何,我陪你一起吃了早飯再走。」
汪文珊是這樣熱情,薛慕也不好再下逐客令,洗漱完畢後,汪文珊不由分說牽著她的手在外間餐桌上坐下來,各色早點皆已準備齊全。
宣威火腿,錦州醬菜,都是市面所無的珍物,本地出產的只有一碟小黃瓜,非時之物,昂貴非凡。下人們又端上兩籠湯包呈上來,汪文珊笑著勸道:「聽說先生喜歡吃玉華台的湯包,這是大哥特地請了那裡的廚子來做的,快趁熱吃吧。」
薛慕沉下臉來一言不發,只就著醬菜喝了半碗香粳米粥便放下筷子道:「我累了,要休息了。」
汪文珊看她這樣子,也不敢再提起兄長,又扯了幾句閒白便告辭,到了第二天,她又和妹妹汪文瀾一起來了。汪文瀾年紀更小,見到薛慕瘦得脫了形,脫口道:「薛先生,你這樣下去可不行,總得請個醫生來看看。」
汪文珊瞪了妹妹一眼:「別胡說,薛先生是換了環境休息不好,過兩天適應了就好了。」
薛慕嘆了口氣道:「我這失眠是老毛病了,在家裡習慣吃安眠的西藥,這次走得急沒帶過來,你們這裡有嗎?」
汪文珊忙道:「薛先生這麼年輕,這安眠藥容易成癮,可不是隨便吃的,照我的意思,還是請家裡的大夫來看看吧。」
薛慕隨口道:「我聽說仁和醫院的愛德華大夫治療失眠很是拿手,不如就請他來。」
汪文珊遲疑地看向她,薛慕的眼神倒是極坦然自若,她猶豫道:「這件事我做不了主,總得請大哥的示下才行。」
薛慕淡淡一笑道:「我不難為你,你知會他一聲,若是不放心,可以親自來監視。」
汪啟霖正在內書房與劉亭林商議要事。劉亭林笑道:「少爺能把楊明軒收羅到門下,這再好不過了。楊明軒是日本東京大學畢業的高才生,精通憲政,名氣不比齊雲差,由他來牽頭宣揚君主立憲,是再好不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