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端了云浅的专用餐盘,云深抢在张晓娟之前接过来:“我去喂浅浅吃饭。”
云浅比一般的小孩儿更危险。
有很多突发因素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诱发她的癫痫。
所以她不上饭桌吃饭。
云深端了餐盘上楼,餐盘里放着云浅最喜欢的菠萝咕噜肉和番茄虾,虾已经去了壳和虾线,一份白米饭,作成了小兔子的形状,上面还点缀了胡萝卜和小番茄,还有一小份薏米紫薯粥。
云浅似乎特别喜欢他的礼物,这会儿正抱着大白滚来滚去。
“浅浅,该吃饭了我们先让大白歇会儿好吗?”
“好。”
云浅很乖巧的把大白放在了一边,云深拿出小饭桌摆在床上,把餐盘摆好,一勺米饭一勺菜一勺汤的喂她吃饭。
他喂一勺,云浅就眼巴巴的张着嘴看着她,像是等待投食的小仓鼠。
看到这样的云浅云深总会觉得恍惚。
如果那件事没发生,云浅会是多么可爱的小女生。
她会像个正常人一样去上学,她会受到老师的喜欢,受到学生的喜欢,她会有很好的成绩,她会有很多的朋友。
可现在,她只能窝在这小小的天地,连外出都有危险。
连他都恨自己。
可一切都没办法改变。
他现在,只想云浅可以健康快乐的活下去。
他想到以后,想到程一来家里,她一定会很喜欢云浅。
他轻轻揉了揉云浅的脑袋:“浅浅,我们一起加油好吗?”
云浅听不懂,但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他的小绵羊
等张晓娟上楼了,云深才吃的饭。
吃过饭后, 他主动帮张妈一起收拾碗筷。
张妈惊了一惊:“小深, 我来就行了, 你累了一天,回卧室休息去吧。”
“我不累, 我帮你。”
张妈在云家待了有十几个年头了, 是张晓娟生云浅时雇的。
她为人勤快, 手艺又好,性格也温和, 那件事后,这个家里, 唯一没对他摆过冷脸的也就她一个了。
他从前不懂事, 不知道珍惜别人对他的好,现在才觉得, 欠张妈一句谢谢。
他把碗放进水槽, 拧开水龙头, 看着张妈额前加深的皱纹, 轻轻的开口:“张妈,谢谢你。”
他的声音像是在水里浸过,很柔和。
张妈愣了一下。
云深之前一直是个挺混的人, 浑身跟扎了满身的刺一样, 谁靠近逮着谁扎,性子也跟炮仗似得,一点就着。
记忆里, 她似乎还没见过他这幅温润的模样。
好半天,张妈拿着抹布的手才动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眼睛有些发红的看着他:“半年没见,小深,你变了很多。”
不再满身戾气。
不再消极厌世。
这半年来的变化,云深的感受最清楚。
而变化的原因,他也最清楚。
想到那张脸,想到那个名字,心口就软的一塌糊涂。
他垂着头,盯着水流像是出了神,唇角的笑意不自知的扬起,他静了静,说:“张妈,我遇到了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