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橙緊緊的環住他的腰,眼淚不停的滾落,委屈,不安,滅頂的痛,都在他出現那剎那傾瀉而出。
他就這樣抱著她,任她的眼淚浸濕他單薄的襯衫,滾燙的淚水浸濕他的心。
蘇橙明顯體力不支,他急忙打橫抱起她走進臥室把人放到床上,她抬眼看著他,拽著他衣襟的手攥得死死的。
他沖她淺淺勾起一抹笑,快速脫下帶著寒意的外套,躺在她身邊。
他把她抱在懷裡,她的背貼著他胸口,他的指尖捏著她的指尖,一下一下,憐惜,心疼,他把所有柔情都傾注在指尖上,想要撫平她的不安,痛苦,和對世事的絕望。
他牽起她的手指置於唇邊輕吻,蘇橙背對著他,眼淚不停的掉。
蘇橙自打懂得自己在蘇家的地位,眼淚便越來越少,哭不能解決問題,她把所有痛苦都積壓在心底,而自從遇到她,她的眼淚便如水注般瘋涌,控制不住,她也,不想控制。
她轉回身,布滿淚水的臉頰貼進他胸口,“他們說,走得遠遠的也是禍害,我為什麼不早點死掉。”
“我五歲那年,媽媽走了,不久袁麗華嫁進蘇家,次年生下蘇青,祖母不喜歡我,蘇盛澤對我不管不問,袁麗華開始還不敢明著對我怎樣,後來發現所有人都不喜歡我,她便更加肆無忌憚,不管誰做了錯事,她都罵我。我七歲那年,在房間裡練琴,她自己脾氣不順到我房間把琴砸了,那是媽媽送給我的最後一把小提琴……”
蘇橙的聲音哽咽,柔弱,卻又那樣清晰,季周眼底的寒意如冬日的薄冰,像利劍般能刺穿人的身體。但他卻強忍著不讓擁抱她的手臂弄疼她。
“我跟蘇盛澤說琴壞掉了,沒敢說是她砸的,如果說了,她只會對我更差。他讓袁麗華給我去買,她買了一個非常差的琴,你學鋼琴可能不懂,木質的年份非常影響琴音。”
“有一次無意間聽到他們對話,原來,我媽還活著的時候,袁麗華跟蘇盛澤就在一起了,衛琴芳和袁麗華是閨蜜,這一切都是她引的線吧,我以前小不太懂,後來才想明白。”
“媽媽走了,我希望她活著的時候不知道蘇盛澤的苟且事,否則,她該多寒心。可都說女人天生敏感,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有了女人,應該會有感覺吧。”
“所以,你從小到大,都在這種環境下生活。”
“我小學便住校,他們說給我最好的教育,只不過是嫌礙眼吧。”
“後來出國,是我執意的,他們嫌我學琴浪費錢,但袁麗華倒也沒太反對,因為我可以滾得遠遠的。蘇盛澤只管出錢,幾乎不過問我的生活。即使這樣我也是感激他,沒有他給的錢,我不可能來到義大利,不可能讀這麼好的學校。可終究,當他想賣了我換取利益,在利益敗落時的冷言惡語,這輩子,父女情誼也走到盡頭。”
“我不想回寧海,不想回國,那裡都是痛苦的回憶。”她說到此處,眼淚再次瘋涌,身子都止不住的在顫抖,“可是,我想你。季哥,怎麼辦,我,我想你……”
季周明白,她拒絕他,是在迴避過去,她心裡有沒有他,他怎會不知,“小橙子,不怕,你有我,什麼都不要怕。”
“明明拒絕你,傷你的心,你還要來找我。”
他抬起她的臉,深眸對上她模糊的淚眼,“因為哥,喜歡小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