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縝想起初次見面時那個白皙俊美的陸龜年,心內惋惜道:「他家裡人也不管嗎?」
「他的夫人你也見過了,嬌滴滴的,哪裡是個能主事的。估摸著再等十天半個月,肉爛沒了,化成一具白骨,裝揀裝揀就完了。」
裴縝用汗巾捂住口鼻爬上石頂,著意觀察陸龜年腕部的鐵釘。
「這釘子又粗又長,能將之釘進石頭裡,兇手究竟是什麼可怕的怪物?」沈濁不由發出感嘆。
「怕是經過培訓的殺手。我聽說如今民間有許多這樣的組織,前朝皇帝身邊不也蟄伏著一支暗衛嗎?」
裴縝的話打開了沈濁的思路,「對呀,我怎麼沒想到是雇兇殺人,這事真他娘的蹊蹺,莫非涉及朝堂紛爭?我聽說現在的朝廷里勾心鬥角,大臣們結黨營私,互相攻訐。保不齊誰看誰不順眼,買兇給宰了。」
裴縝若有所思,未曾答話。
「走吧。」良久,裴縝打巨石上跳下來,「咱們先回城。」
沈濁以為,裴縝回城首先要去的地方定是陸龜年府上。誰知頭一抬,燙金的「崔」字閃閃發光。
「誒?你來崔府幹嘛?」
「驗證一件事。」
裴縝請門房通報,門房回說崔公子眼下不在府上,裴縝道:「不只為見貴公子,府上管事的也成。」
門房叫來管事的。
管事的姓朱,上次見過裴縝,恭敬將二人請入府中。裴縝提出要去事發的廢屋看看,朱管事不敢怠慢,立刻引去。
廢墟被清理停當,幾乎看不出走過水的痕跡。朱管事見裴縝眉頭微皺,解釋說:「公子怕夫人看了傷心,命人清理乾淨,打算種上桃花。」
裴縝道:「清理了倒不妨事,重要的是清理的過程中是否發現著火點?」
「著火點?」朱管事回想一番,「事發後,門房的劉老頭來圍觀看熱鬧說了幾句奇怪的話,您等著,我給您叫來。」
舊址墊了黃土,踩上去松鬆軟軟,一副真要種花的架勢。
少頃,朱管事帶著劉老頭回來。裴縝問劉老頭:「老翁知道著火點在哪?」
劉老頭走到一塊黃土上,「老朽腳踩的位置就是著火點。」
「老翁何以如此清楚?」
劉老頭雖老態龍鍾,精神頭一點不差,說話中氣十足:「實不相瞞,老朽不但知道這裡是著火點,還知道火是怎麼著起來的。」
沈濁抄手道:「說的好像你在現場一樣,那你倒是講講怎麼著起來的。」
「老朽雖不在現場,但跟在現場也差不多。」劉老頭指著腳下,「這裡原放著一張桌子,清理廢墟時桌下多了一盞燭台和一隻小杌子。這兩個原不該在此處的物件為何出現在此處,小子好好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