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縝看著她打理,喉結上下滾動,剛要開口,紫燕攙著紫嬤嬤進來了。
「紫嬤嬤怎麼來了,快坐。」紫嬤嬤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比老夫人長了近十歲,老夫人素以姐姐相喚。裴縝不敢怠慢,忙請她入座。
「坐就不必了,老身有幾句話想跟二爺講。」紫嬤嬤拄著圓頭拐杖,頭上帶著紫繡頭箍,神情嚴肅地指著紫燕,「燕兒她再不好也是老身的孫女,二爺不看僧面看佛面,怎麼能說攆就攆?冷不丁的,連個說法也沒有,你叫她以後在府里怎麼抬得起頭?」
紫嬤嬤說著眼睛還濕了:「可憐見的。昨夜跑我屋裡哭一宿,哭得我這個做奶奶的心都碎了。我們縱是下人,不值一提的玩意兒,好歹求二爺賞些臉面,別當著眾人的面踩!」
「紫嬤嬤言重了。」裴縝瞅一眼紫燕,壓下心頭火氣,「昨夜是說了幾句重話,不過一時氣頭上,不是真想攆紫燕走。」
「她有什麼不好你告訴我,我教訓她,二爺犯得著和這麼一個小丫頭片子動氣麼?」
裴縝連聲稱是,好不容易哄走紫嬤嬤,卯時將近,緊趕慢趕,總算沒遲到。
鄒玉盈始終不肯招認,杜正卿萬不得已之下下令對她用刑,沈濁對她下不去手,只好讓王獄丞來。不消半日,逼問出來一個地點——長安黑市。
鄒玉盈自稱在黑市里僱傭了一個名叫槐三兒的殺手,她付佣金,槐三兒幹活。被問到為何選擇那種繁瑣耗時的殺人方法,鄒玉盈也全部推給槐三兒,稱她只是交代槐三兒叫他們死的痛苦一點,以何種方式殺人全由槐三兒自己決定。
尋找槐三兒的任務自然落到了裴縝和沈濁頭上。
路上,沈濁心情複雜道:「這趟咱們只要抓住槐三兒,離結案就不遠了。就是可惜了鄒玉盈,那麼一個美人胚子。」
「能不能結案還兩說,我總覺得這裡面還有事。」裴縝道。
「能有什麼事?」
「我們之前忽略了一個人。」裴縝悠悠道,「鄒元佐幾乎在這件事裡隱身,你不奇怪嗎?」
「有什麼奇怪的?」
「鄒玉盈被戚行光姦污、被陸龜年逼迫畫春宮,這等事情鄒元佐會不知情?倘若他還有一絲一毫的人性斷無坐視女兒遭受羞辱無動於衷的道理。」
「你的意思是說……」
「具有作案動機的不止鄒玉盈一人。」
「不是吧,你懷疑鄒元佐?」
「不能懷疑嗎?」
「鄒玉盈已經招認了。再說要是鄒元佐乾的,眼下鄒玉盈深陷囹圄,他能不說出真相,眼睜睜看著女兒替他去死?這樣一來,他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費了嗎?」
裴縝陷入沉思。
「說起來……」沈濁突然神秘兮兮道,「你不是還懷疑過那個林畔兒麼,怎麼又不了了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