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間,水浪盈耳,咕嘟咕嘟的泡泡聲一個接一個冒出來。未等人們辨清水聲來自何方,葛衣面具男驟然化作一條七彩鯉魚,游曳於眾人眼前。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連樓上的林畔兒也不由得探頭望去。
魚兒遊動的同時,水聲不絕於耳,使人如置身汪洋大海。一道煙霧竄起,鯉魚被白煙吞沒,正當人們驚疑之時,一頭黃鱗巨龍破霧而來,昂揚一聲龍吟,火焰噴薄而出,直上晴空。
此起彼伏的叫好聲中,巨龍重新幻化回葛衣少年,向圍觀人群鞠躬致謝。黑衣少年則捧著笸籮,轉圈討賞。
林畔兒不解,問他們如何又化龍又化魚的,沈濁道:「畔兒沒見過麼,這叫魚龍曼延,百戲的一種,依靠的是幻術和口技。最近幾年尤其盛行,街頭上常常看到。」
「不過這齣魚龍曼延略粗糙了。」裴縝接口道,「此戲合該兩人共舞,魚龍相戲才有趣。如今只靠一人撐場面,化魚又化龍,雖說噱頭不差,到底少了最精彩的斗舞場面。」
「這位客官說的不差。」小二上菜,聽見裴縝他們談論,上來插上一嘴,「這齣魚龍曼延起初由一對夫妻表演,兩個小徒弟是搖鞀鼓的陪襯。後來那男人遭遇禍事,一命嗚呼了,兩個小徒弟為討生活,照常來表演,比起師父來差遠了。尤其黑衣服那個,壓根上不得台盤,不過他吞刀、履火、尋橦這類硬功夫倒很見長,客官們且往後瞧吧。」
小二說的不差,稍事歇息,葛衣少年抱拳道:「方才演了一出小把戲討大夥歡心,接下來叫我師兄表演一出硬功夫,各位父老鄉親走過路過別錯過。」
少年在空地中央豎起三塊黃楊木靶子,每塊靶子半寸來厚。黑衣少年手持一枚三寸來長一指半寬窄的柳葉鏢站在一丈開外,蓄勢待發。
「今個兒請大夥見識見識我師兄的穿楊鏢。」
人群里有人挑刺,問靶子裡填的是不是草絮,葛衣少年也不動氣,好聲好氣請那人過來查看,逐一確認是貨真價實的黃楊木後方下場觀戲。
人群霎時鴉雀無聲,目光緊盯著黑衣少年。而黑衣少年眼睛裡只有靶心,忽地氣沉丹田,引臂一擲,柳葉鏢拖著紅布條,如流星的尾巴,呼嘯著穿過前面兩面木靶,穩穩嵌入第三面木靶靶心。
葛衣少年趁熱打鐵,又加了一面靶子,調動觀者熱情。
沈濁看得有趣,叫林畔兒猜哪個是薛敬武哪個是葛亮。
林畔兒咽下嘴裡的魚糕,說:「使柳葉鏢那個是薛敬武,另一個是葛亮。」
「名字里有個武字就是崇尚武力的?我偏跟你猜不一樣。」
「既猜輸贏,定個獎罰才好。」裴縝提議。
「好啊,輸的人包下贏的人在藍玉縣期間所有伙食。」
「這個好,我也加入。」
「你怎麼個加法?」
「我和畔兒選一邊兒。贏了我們請你,輸了你請我們。」
「那算了,我太吃虧。」
「不賭拉倒。」
一頓飯功夫,葛衣少年已經把靶子加到十個,捧著錢笸籮滿場討賞,「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待會兒我叫師兄表演個九穿楊,丟了手藝銅錢雙倍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