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完結了,心裡卻空落落的,裴縝不禁捫心自問,這樣的結果真的是他想要的麼,瞬即想通,他想不想要不重要。
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前方出現林畔兒清冷裊娜的身影,池塘里嵌著許多石頭,平時不見蹤跡,一旦遇到旱天氣,爭相露出水面。林畔兒光著腳丫在石頭上跳來跳去,魚兒在她腳下遊動,紅蓮在她裙下盛開。
裴縝悄無聲息靠近,企圖嚇她一嚇,誰知林畔兒突然轉過身,反把他驚了,一隻腳陷下去,碗大一朵紅蓮被踩入淤泥。
「呀,花兒……」
裴縝歉疚地拔出腳,「本想嚇嚇你,不料誤傷了花。」
林畔兒看著他滴水的靴子:「回去換雙鞋襪吧,免得著涼。」
並肩回去的路上,裴縝問林畔兒:「喜歡紅蓮?」
「嗯。」
「喜歡它什麼?」
「紅紅的。」
「我以為你不喜歡熱鬧的東西。」
「紅蓮不熱鬧。」
裴縝仔細想了想,紅蓮的確有別於其他紅花,它孤獨、神秘、一碗碗簇在一起的時候也不會給人熱火朝天的感覺,它永遠孤涼、永遠淒清,透著深邃的絕望。
絕望。裴縝被這兩個字刺痛,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林畔兒,悲傷地發現,她就是這樣一個令人絕望的女子。
第35章 .百戲篇(十四)壞女人
枝頭的樹葉鬆動了,盪悠悠落下來,不及著地,轉瞬被風捲走,越過門廊、屋脊飄向廣袤的天空。裴縝站在窗前感慨道:「要變天了。」
林畔兒坐在床前整理衣裳,聞言單拎出一條淺青色曲水紋的披風掛在衣架上,「這件披風不薄不厚,穿來正好。」
裴縝回望她那一身單衣,倍覺清冷,「你也多穿些,什麼時候了還穿那麼單薄,縱是底子好也禁不住要生病。」
林畔兒卻搖搖頭:「我從不生病。」
「又犟嘴。」
「不生就是不生,我為什麼要跟二爺犟嘴?」
「從小到大一次也沒有?」
「沒有。」
裴縝不禁笑了:「你這麼厲害?」
頃刻又續道:「你父母養著你豈不是很省心?」
林畔兒聞言睫毛微顫,整理衣裳的動作不經意慢下來。裴縝察覺到她的不自然,未及詢問,沈濁大喇喇走了進來,裴縝便道:「你來的正好,這摞子卷宗幫我還給趙師爺。」
沈濁上手掂掂,足有三四十斤重:「好嘛,我不來你也不送。」
「廢話那麼多,你送不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