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證物證具在,黃惜依然不願意相信:「不可能……這是假的,你們找人欺哄我,信上分明是廣白的筆跡。」
「是真是假,黃大嫂不妨親自去問問你的體己張螢娘。」
黃惜瞳孔兀自顫抖,猛然抓過裴縝手上的信件奪門而出。
知道她的目的地,也不急躁,從容跟上。
臥床兩日,頓頓湯藥送服,螢娘病勢漸有起色。黃惜衝進來時,她正床上歪著吃柿餅,聞聲頭也不抬:「還不到吃藥時候,怎麼提前來了?」
不聞人語,眸光睨去,驚見黃惜一雙眼睛紅腫不堪。
「你……你怎麼了?」
「這封信是你寫來誆我的嗎?」
黃惜將信舉到她面前。
螢娘看見緊隨而至的眾人,明白事情敗露,倉惶地笑起來,笑著笑著喉間發出喝嘍喝嘍的喘氣聲。仿若行將氣絕。
好半晌,聲音消失。螢娘平復下來,直視著黃惜的眼睛說:「沒錯,是我乾的。」
第50章 .橘頌篇(十二)滿匣珠翠
「你承認殺害馮廣白了?」沈濁迫不及待衝進來質問。
黃惜尚沉浸在螢娘偽造信件的震驚中,沈濁的話不啻於又一個驚雷炸響,「什麼……螢娘殺害廣白……不可能,怎麼會有這種事,我不信……」
「不信就對了。」螢娘拉著黃惜坐到床邊,以防她虛弱跌倒,「大理寺這幫飯桶,沒本事抓兇手,見一個懷疑一個,沒準兒哪天還要懷疑到你頭上。」
沈濁聲色俱厲:「張螢娘,方才是誰親口承認偽造信件?」
「我偽造信件又如何?」螢娘嗓子未愈,聲音沙沙的,「難道因為我偽造了一封信,就斷定我是兇手嗎?你們大理寺就是這樣斷案的?哼,連我一個沒讀過書的婦人都覺得草率!」
「你既不是兇手,何故偽造信件,擾亂辦案方向。豈不是殺人之後心虛,以此轉移視線?」
「是啊螢娘,你為何裝作廣白給我寫信?」黃惜茫然地看著螢娘。
不同於與沈濁對話的鋒利,面對黃惜,螢娘的眼神驀然柔軟,切切道:「為何……你說為何,自打馮大哥失蹤後,你便失魂落魄,茶飯不思,甚至當著我的面說輕生的話。我真怕你一時想不開,所以才出此下策……姐姐,你別怪我好嗎?」
「原來是為我,我一向軟弱,沒了廣白好似沒了主心骨,魂魄都丟了……連累你為我操心。」
「姐姐說的哪裡話。打我家那個短命鬼去後,街坊四鄰覷我是個寡婦,恨不得欺負到頭上來。只有你真心待我。」
「螢娘……」黃惜淚眼盈盈。
兩人竟爾抱頭痛哭。全情投入旁若無人之態惹得沈濁不知如何是好,頻頻回顧裴縝。
裴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
哭聲漸歇,螢娘拭去黃惜眼角滂沱的淚:「那顆人頭沒準說就是馮大哥的,姐姐也該抱有一線希望,善自保重才是,別忘了你還有寶兒,切不可做糊塗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