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縝傍晚歸來,走至窗下,聽屋裡歡聲笑語,還當是沈濁來了,進門方知是裴緒。
薛管事也在,恭敬如儀立在裴緒身後。箱柜上放著許多補品,不消說是給林畔兒的。
「娘聽說畔兒受傷的事,叫你大嫂來探望,不巧她昨晚扭了腳,便由我代勞。東西有幾樣是娘給的,幾樣是我和你大嫂的心意,剩下是瞬儀托我轉交的。」
裴縝逕自望向林畔兒,「在聊什麼?」
「聊稱呼。」
裴緒笑著攬過話茬兒:「我叫畔兒喊我大哥,她只肯喊大爺,最多折中喚大伯,你幫我說說她,沒見過這麼不給大伯面子的弟妹。」
「誰是你弟妹,房氏才是你弟妹。」
「房氏,不是林氏?」裴緒不溫不火地還擊。
裴縝嗔目以對。
裴緒大笑。
「我們要用晚飯了,沒別的事回罷。」
「不請大哥一塊用?」
「粗茶淡飯,不合您的富貴腸胃。」
「你與我難道不是一般腸胃?」
裴縝嫌他難纏:「廚房怕是沒備你的飯。下次罷。」
深知不受歡迎,裴緒悻悻告辭,走前不忘囑咐林畔兒:「記住了,下次見面要喊大哥喲。」
裴縝送出去。
暮色將合,天地昏渺,無論草木、花卉、茅屋抑或人,里子全被掏空,只餘一個含混虛薄的輪廓。模模糊糊,像是瞄邊兒畫的。
兄弟倆並肩行走,寂然無話。
「不問問我和瞬儀的進展嗎?」
「料想很順利。」
「順利是順利,不過你好歹也過去應應卯,屆時珠胎暗結,日子卻對不上,豈不尷尬?」
「畔兒的狀況你也看到了,叫我怎麼離得開,過些日子罷。」
「你未免過於寵愛她,她有那般重要?」
「如我心如我目。」
裴緒攢起笑意:「聽你這樣說倒教我有些於心不忍了。」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回去和畔兒用飯罷。」
說話間已走到馬車旁。車夫撩起帘子,裴緒蹬上車,薛管事對著裴縝欠身,也待上去,裴縝忽然橫臂攔住:「且慢,我有幾句話問薛管事。」
薛管事微怔:「二爺欲問何事?」
「此處說話不便。」移步遠處綠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