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將竹杯放灶台上,伸手摸環在脖頸處的小手,「過幾日有大雪,到時候堆大雪人,走,二姐帶你們去洗漱。」
杏兒踮腳站在灶台邊向鍋里看,可惜,白氣茫茫,沒看清,遞過木梳,「二姐,爹帶我們洗了,你幫我梳頭。」
自鍋內蒸騰而起的水霧遊走在灶房,幻想自己是游龍,是雲霧,可惜無人關注,只得棲居頂棚俯視眾人。.
案板邊忙碌的婦人滿面笑意,不時回一句小兒女的問話。
灶膛前,火光為少女的臉頰抹了一層胭脂,不知說了什麼,逗得依偎在身邊的兩個男童仰頭大笑。
旁邊三步開外,小女童乖巧地坐在小凳上,身後是心思靈巧的姐姐幫忙梳辮子。
人間煙火,淡如清水,卻有溫情裊裊不絕。
漫漫歲月,長似天河,不過四季重溫喜悅。
水霧厭倦了這種平凡平淡,渴望外面的山河遼闊,爭先從窗縫木門溜出。
吃過早飯,天空又飄起雪花,蘇家卻是一片火熱。
裝在籠子被提到前院的公雞,仿佛察覺到命不久矣,很是不安。
西院柳樹下,蘇長青磨刀霍霍,蘇志剛已經將接雞血盛放雞內臟的碗盆準備好,張康毅卻在灶房看蘇婉炒制醃料。
蘇婉準備炒三種口味的料,椒鹽味,麻辣味,孜然味,在這裡孜然被稱作安息茴香,是來自番邦的一種很貴的香料,她準備孜然口味的留作自家吃。
「安息茴香那麼貴,做成風雞賣價就得更高,留著自家吃,就賣椒鹽、麻辣味吧。」
幫忙燒火的張康毅看著兩大碗花椒,道:「花椒也不便宜啊!」
「那是大家都不將花椒當回事,長成了又不專門採摘,我在醫館買自然貴了。」
山上就有花椒樹,甚至村裡有人家的院牆外也有花椒樹,只是大家少有用花椒做菜的習慣,即便用也是路過看到摘一把,不會專門採摘曬制。
蘇婉準備明年就採摘花椒,花椒樹的新葉也有一種特殊的香味,做蔥花餅、香辣餅放一些,那滋味,即便現代也少有人吃到。
西院正在忙碌,東院卻響起說話聲,蘇婉出灶房透過洞門張望,好像是大舅的聲音,歡快道:「我大舅來了,你自己看火吧。」
將木鏟丟給張康毅,自己跑回東院,就見大舅正從馬車上扛下半扇肉。
蘇婉都沒看出是什麼,見只大舅一人,問道:「大舅,外公外婆舅媽表姐沒來?」
張栓糧沒說話,張氏倒是笑了,見兩人如此,她越發好奇。
「村里獵戶去山裡打了野鹿,我買下來了,給家留了一半,這些你家吃或送禮。」
說是送半扇鹿肉,可車上還有已經處理好的野雞野兔肉,凍得硬邦邦,還有一麻袋山貨,半籃野菌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