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叫哥就叫哥,想叫叔就叫叔,隨我樂意唄!」
張良樹不相信,可惜,他上躥下跳追問,也沒問出個所以然,只得放棄。
商隊回來時,恰逢昌平入冬後的初雪降臨。
北風呼嘯中雪花肆意翻滾,頭戴草帽的行人步履匆匆,不過片刻,鑽入飛雪中消失,路上不見人影。
鈴鈴鐺鐺的馬鈴聲由遠及近,黑壓壓的身影在風雪中若隱若現,片刻後漸漸變得清晰。
高大的馬騾緩緩前行,身後是板車,一馬騾一板車,旁邊是身穿夾襖的跟車人,也不知是坐板車上冷,還是為了護送車隊,在一旁步行。
氈帽護著耳朵,可口鼻外露,眉毛上掛著雪花,鬍鬚懸著水珠,呼出的白氣被風帶走。
突然,一陣急促的鈴鐺聲響起。
跟車之人都沒人向後看,不過幾息,鈴聲漸近,歡快的聲音傳來,「叔,這都入昌平府地界了,也沒啥危險,我去叫我三叔接車。」
說話之人雖聲音青澀,可臉上卻是胡茬叢生,看著一點都不像年輕人。
「去吧去吧。」
見馬兒馱著人噠噠跑遠消失在風雪之後,一人粗聲粗氣笑道:「到底是年輕,性子急得很。」
「哈哈哈,誰年輕的時候不是急性子,咱們也加快腳程。」說話之人向後呼喊道:「上車上車,快一點下晌早早回家。」
在一旁步行的人紛紛跳上板車,坐在板車邊沿拽著綁貨的粗麻繩,紛紛笑道:「早早回去,娃兒估計都不認我這個爹嘞!」
「哈哈,買的那些個小玩意兒往出一掏,保准叫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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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說說笑笑,絲毫不將初冬的風雪肆虐放在眼裡,車隊肉眼可見加快了速度。
曠野北風嚎,綠禾苗,白山坳。
漫天飛鵝毛,官道棕馬嘯。
有車轔轔載高,不見人影,只留盈箱溢篋搖。
有人風裡燕笑,不識真面,虬髯覆霜嘆路迢。
村人爭蜂擁,夾道迎親交。
鄉里驟喧鬧,婦孺淚,歸人笑。
商隊終於回來,寂寂小村熱鬧起來。
因為張椿提前回來報信,蘇長青和張康毅商量後,叫人在三神殿前的空地上搭棚子擺桌椅開賀宴。
接任里正後,本該擺席慶祝,蘇長青推到了秋耕忙完之後,秋耕後村里好些青壯又隨商隊南下,人不齊,一拖再拖,今兒商隊歸來,正是個好時機。
雖下著雪,但借著商隊歸來的喜慶勁兒,搭上篝火,更顯熱鬧。
得了消息,蘇婉家全家出動,雖是全家,可兩個頂樑柱一個遊學,還沒跟商隊一起歸來,一個在書院,好在村里來幫忙的人多。
